段鵬沒有多留,他轉身就往張大帥的方向跑。
張大帥的巡邏隊正在五公里線上待命,幾百號人散在公路兩側的岔路口和山道口。
段鵬跑到的時候滿頭大汗,胸口起伏得跟拉風箱似的。
張大帥看見他這副模樣,心裡咯噔了一下:“怎麼了?”
段鵬把他拽到旁邊一棵樹後面,壓低嗓門:“隊長受傷了,後背中了一槍,高橋把人帶走了,往縣城方向去了。”
張大帥的臉色變了,他張嘴想問什麼,被段鵬打斷了:“沒時間細說,咱倆把衣服換了。”
張大帥愣了一下,隨即明白了,他三兩下把身上的偽軍制服脫下來遞給段鵬,段鵬把黑色戰術服脫下來塞給他。
兩人換了衣裳之後,段鵬把帽子往頭上一扣,腰裡的配槍別好,整個人看上去跟一個普通的皇協軍軍官沒什麼區別。
“你先穩住這邊的人。”段鵬一邊整理衣服一邊說,“沒有命令不準動,該巡邏巡邏,我進城去看看情況。”
張大帥把那身黑色戰術服抱在懷裡,壓著聲音問了一句:“隊長傷得重不重?”
段鵬沉默了一拍:“流了不少血,不過人還能被架著走,應該沒打到要害。”
張大帥的喉結上下動了一下,最終只是點了點頭:“你去吧,這邊交給我。”
段鵬轉身就走了,他沿著公路往縣城方向跑。
跑了沒多遠他攔了一輛從虎亭方向撤下來的鬼子卡車,跟司機比劃了兩下,說是奉高橋君的命令先行回城準備,司機沒多問就讓他上了車斗。
卡車顛簸著往縣城方向開。
服部直臣被送到縣城醫院的時候,人還是清醒的。
呢子大衣上全是灰土和血漬,但身上的傷不多,幾處擦傷,一處彈片劃開的皮肉,都不算深。
軍醫給他從頭到腳檢查了一遍,最後確認沒有內傷,骨頭也沒斷,縫了幾針,包紮好了就沒事了。
服部直臣靠在病床上,臉色比戰場上那會兒好了不少,他偏頭看著站在床前的高橋,開口問了一句:“高橋君,那個救我的人,是誰?”
高橋站在床前,腰微微彎著,把林默的情況彙報了一遍:“閣下,那個人叫林默,是我的部下,皇協軍獨立團團長,他是我最得力的干將。最近周邊幾個縣的皇軍據點接連被八路軍攻佔,唯獨平安縣一個據點都沒有丟,反而還消滅了不少八路軍,都是林默的功勞。”
他頓了一下,又補了一句:“今天在戰場上,他救了我一命,要不是他把我撲倒,那顆子彈打中的就是我的腦袋,他是我的好兄弟。”
服部直臣聽完,沉默了幾秒。
他偏頭看了旁邊的軍醫一眼:“不管怎麼樣,一定要救活他,用最好的藥,最好的醫生。”
軍醫立正應了一聲。
段鵬趕到縣城醫院的時候,林默已經被推進了手術室。
他穿著那身偽軍制服,帽子摘了攥在手裡,額頭上全是趕路的汗。
他跑到手術室門口的時候,高橋正站在走廊裡,揹著手,眉頭擰著,旁邊兩個鬼子兵守在門口,槍端得筆直。
高橋看見段鵬,認出了他,他見過段鵬幾次,知道這是林默的副官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