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橋朝他點了下頭,語氣比平時鬆了幾分:“你來了,林桑在裡面做手術,問題不大。醫生說了,子彈沒打到要害,取出來就行,旅團長閣下也親自下令了,必須治好他。”
段鵬站定了,喘勻了氣,聲音裡帶著恰到好處的焦急:“高橋君,團長他……”
“沒事。”高橋擺了擺手,“你在這兒守著,我去給旅團長彙報一聲。”
他拍了拍段鵬的肩膀,轉身往走廊那頭走了。
段鵬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,收回目光,在手術室門口的長椅上坐下來。
手術室的門上亮著燈。
走廊裡很安靜,只有偶爾傳來的腳步聲和遠處病房裡低低的說話聲。
段鵬靠在椅背上,兩隻手擱在膝蓋上,目光盯著手術室門上的燈,那盞燈亮著,他就一直等著。
三個小時之後,燈滅了。
門從裡面推開了,兩個護士推著一張病床出來。
林默趴在上面,臉色白得像紙,眼睛閉著,呼吸很輕。
後背上纏著厚厚的紗布,從肩胛骨一直裹到腰際,紗布外面滲出來一小片淡紅色的痕跡。手背上扎著針。
段鵬站起來迎上去,跟著病床往病房走。
他低頭看著林默那張毫無血色的臉,喉結上下動了一下,什麼話都沒說,只是跟著。
醫生跟出來交代了幾句,說手術順利,彈頭已經取出來了,沒有傷到內臟和骨頭,休息一陣子就能恢復。
段鵬點了點頭,把人送進病房安頓好,在床邊坐下來。
林默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八九點了。
病房裡亮著一盞昏黃的燈,光線落在床頭櫃上的搪瓷杯和藥瓶上。
他睜開眼睛的時候視線還是花的,他偏了偏頭,看見了坐在床邊的段鵬。
段鵬正靠著椅背打盹,聽見床上有動靜猛地睜開眼。他往前傾了傾身,看見林默睜著眼看他,整個人從椅子上彈起來:“隊長!”
林默嘴唇動了動,嗓子幹得像砂紙,擠出來的聲音又啞又輕:“……水。”
段鵬倒了水,扶著林默的頭餵了幾口。
林默喝了水,嗓子潤了些,視線也清楚了。
他偏頭掃了一圈病房,白色的牆,白色的床單,床邊的鐵架子,窗戶外頭一片黑,只有遠處幾點模糊的燈光。
他大概猜到自己被送到哪兒了。
段鵬放下杯子,壓低聲音說了一句:“高橋那邊我已經讓人去叫了,你剛醒,他估計馬上就到。”
林默點了點頭,把那口氣緩了緩,忽然低聲問了一句:“暗刃那邊怎麼樣?”
段鵬湊近了些,聲音壓得很低:“咱暗刃這邊一個受傷的都沒有,我們最起碼打掉了五六十號的軍官,李雲龍全殲了觀摩團,兩百多個鬼子軍官全沒了,就跑了少將還有兩個佐官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