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聽完,嘴角微微動了一下。
那個少將跑是跑了,但身上已經打進了那管藥劑,半個月到一個月,心臟會開始出問題,到時候死得悄無聲息,誰也查不到他頭上。
門被推開了。
高橋快步走進來,臉上的表情帶著一種“終於放心了”的鬆弛。
他走到床邊,俯身看了林默一眼,開口的時候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:“林桑,你感覺怎麼樣?”
林默看著高橋那張臉,臉上浮起那副委屈和愧疚混在一起的表情,聲音沙啞而虛弱:“高橋君……給您添麻煩了……”
他心裡想的跟嘴裡說的完全是兩回事:你這個狗日的小鬼子,要不是你把老子背起來當肉盾,老子後背能挨那一槍?你背就背吧,連個招呼都不打,高出一截來,人家不打你打誰?打的就是你背上那個靶子。
高橋不知道他心裡在罵什麼,臉上的表情比平時柔和了許多。
他在床邊坐下來,伸手在林默沒受傷的胳膊上輕輕拍了一下:“林桑,你是我的好兄弟。我會讓醫生照顧好你,你好好養傷,我還等你好了,咱們一起去春風樓喝酒呢。”
林默點了點頭,又問了一句:“將軍閣下……沒有受傷吧?”
高橋擺了擺手:“幸好今天有你,要不是你撲上去,將軍閣下就危險了,咱們兄弟都完蛋了。”
他頓了一下,加重了語氣,“這次你立了大功。將軍閣下親自交代了,讓醫生用最好的藥治好你。”
林默微微搖了搖頭,聲音裡帶著一種“我不圖功勞”的誠懇:“我立不立功無所謂,高橋君您這邊沒事就好。”
高橋看著他,嘴角那點弧度彎了一下,沒有再說什麼。
他在床邊又坐了一會兒,囑咐了幾句讓林默好好休息,然後站起來說要去給旅團長彙報林桑已經醒過來的好訊息。
門關上之後,病房裡重新安靜下來了。
林默躺在枕頭上,眼睛盯著天花板。等高橋的腳步聲在走廊裡走遠了,他偏頭看了段鵬一眼,衝他微微抬了一下下巴,手指在被子下面比了個手勢。
段鵬湊近了,壓低聲音:“隊長?”
林默的聲音壓得只剩氣聲:“你去找張大帥那邊的人,讓他派人去打聽和尚和楊熙燃那邊的情況,別直接接觸,讓巡邏隊的人去趙家峪打聽。”
段鵬點了點頭:“我這就安排。”
林默閉上眼睛,把那口提著的氣慢慢吐出來。
後背上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,麻藥勁兒過了之後那種鈍痛一陣一陣從肩胛骨往後腰擴散。他躺在醫院的白床單上,腦子裡把今天的事從頭到尾過了一遍。
觀摩團沒了,兩百多個鬼子軍官全報銷了。
山本一木折了三十多號人,撤退了,少將活著回去了,但活不了多久。
他自己捱了槍,還捱了高橋的人肉盾牌,但換來的是高橋和服部直臣的信任,以後在縣城這邊,他的位置只會更穩。
他在枕頭上把嘴角那點弧度彎了一下,又被後背的疼痛壓了回去。
林默躺在病床上,後背的鈍痛一陣一陣地往上湧,但他沒管那個,閉著眼把系統面板調了出來。
積分那一欄跳了一下,數字停在了四千出頭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