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刃的人回到黑風寨的時候，天已經黑透了。
高二牛走在最前面，一腳踹開了寨門，門板撞在牆上發出一聲悶響。
他臉上那層灰沒擦，整個人像一塊剛從戰場上下來的石頭，又硬又沉。後面跟著吳德貴、李鐵柱、趙鐵軍幾個人，步子一個比一個重，踩在青石板上咚咚響，像是要把地面踩出坑來。
他們從段鵬那裡知道了林默受傷的事。
後背中了一槍，被高橋抬走了，現在不知道在哪個醫院裡躺著，暗刃幾個人一路上誰都沒說話，但那股子憋著的火氣從每個人的腳步和呼吸裡往外冒。
進了院子，高二牛一屁股坐在石凳上，手撐著膝蓋，低著頭喘粗氣。
“隊長捱了一槍。”高二牛終於開口了，聲音悶得像從地底下傳上來的，“獨立團的人打的。”
吳德貴吐了一口煙，沒接話。
“我他孃的想去找李雲龍要個說法。”高二牛猛地抬起頭來，眼睛充血，嗓門一下子拔高了，“咱們的人在前頭拼命，他們在後頭打黑槍？打誰呢？打咱們隊長！”
李鐵柱跟著就說了一句：“別說要說法，我殺人的心都有了。”
正說著，寨門又響了。
魏和尚和楊熙燃帶著狼牙和黑虎的人回來了。
一行人進了院子，身上全換了新裝備，鬼子的黑色頭盔扣在腦袋上，作戰背心勒得闆闆正正的，背上的槍也換成了衝鋒槍。
兩撥人走在院子裡齊刷刷的，跟之前那副灰撲撲的模樣判若兩人。
和尚走在最前面，剛邁進門檻，迎面就是一腳。
高二牛從石凳上彈起來，衝上去照著和尚的胸口就是一腳。
這一腳踹得結實，和尚整個人往後一仰，後背撞在門框上才停住，手裡那支衝鋒槍差點脫手掉在地上。
他懵了一瞬，抬頭看見高二牛那張臉，還沒反應過來怎麼回事。
狼牙的人炸了。
王喜奎第一個衝上來擋在和尚前面，後面幾個人跟著湧上來，齊刷刷拉開了格鬥的架勢。王喜奎嗓門粗得很：“幹什麼！我們不就是把繳獲的裝備提前換上了嗎？你們暗刃至於打人嗎？”
吳德貴從牆根底下站起來，趕緊上前拉住高二牛的胳膊：“二牛！別衝動！”
李鐵柱卻站在旁邊沒動，他盯著和尚那張臉，聲音比平時沉了幾分：“別說打人了，我殺人的心都有了。”
和尚從門框上直起身來，揉了揉被踹的胸口，看看高二牛又看看李鐵柱，滿臉茫然：“你們到底怎麼了？”
楊熙燃站在旁邊，看著這一幕心裡直打鼓。
他看出來這群人火氣是衝著獨立團去的，自己這邊算是撞在槍口上了。他趕緊往前邁了一步，兩隻手往下壓了壓：“大家都是兄弟，有話好好說，沒有必要動手。”
李鐵柱偏頭看了他一眼：“隊長被你們獨立團的人打了黑槍，現在還不知道什麼情況。你說二牛打你冤不冤？我還告訴你，要是隊長真有什麼三長兩短，我帶人滅了你們獨立團的團部。”
這句話一出來，院子裡安靜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