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到了獨立團團部，趙剛已經在裡面了。
他坐在炕桌旁邊，李雲龍跟著進來，在對面坐下，臉上的表情還是那副“我真沒事就是找你聊聊”的架勢。
趙剛端著搪瓷缸靠在椅背上，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掃了一圈，沒有說話，但那表情分明寫著“我看你怎麼演”。
林默往炕桌上一靠，似笑非笑地看著李雲龍：“老李，你也別這樣了，看得我怪難受的。留我下來到底有什麼事，你直接說。”
李雲龍嘿嘿笑了兩聲，手指在桌面上搓了兩下：“真沒事！就是想跟老弟你多聊幾句。”
“你要是不說，我就走了。”林默作勢要站起來，“本來我還想著在我老丈人面前給你美言幾句呢，畢竟某人昨天剛表白完，今天就被老丈人堵在門口說“你別老惦記我家東西”，這印象分可不怎麼高。”
李雲龍的表情變了。
他張了張嘴，那句“我今天是真沒惦記”在嘴邊轉了一圈又被他自己咽回去了。
他沉默了好幾秒，像是在做什麼艱難的決定，然後聲音壓低了半個調，帶著一種“我說了你別生氣”的小心翼翼：“是……旅長想見你。”
林默的手頓了一下。
李雲龍趕緊補了一句：“他看到你那本步兵操典了，又看了獨立團的訓練場，問了不少你的事。昨天電話裡跟我說，今天要來趙家峪見你一面。我怕你不同意，就想著先把你留在團部再說……”
林默聽完沉默了兩秒。
李雲龍看著他那表情，心裡那根弦又繃緊了，趕緊往前湊了湊：“兄弟你要是不想見也行，我去跟旅長說你有急事先走了……”
“誰說我不想了？”林默打斷他，“你早說啊！你早說我就直接去見旅長了，不用在這兒跟你磨嘰半天，再說了，我林默何德何能，能勞旅長大駕親自來見我。”
李雲龍愣住了。
他看了看林默，又偏頭看了看趙剛，趙剛正端著搪瓷缸喝茶，那目光分明寫著“你看看你這自作聰明鬧的”。
趙剛放下搪瓷缸，聲音不鹹不淡的：“老李，我跟你說了，林默不是那種人，你非要多此一舉。”
李雲龍被噎了一下，張了張嘴想反駁又找不到詞兒，最後悶聲嘟囔了一句：“我這不是……怕他緊張嘛……”
“你才緊張。”林默靠在椅背上，語氣恢復了那副隨隨便便的調子，但眼底那層認真的勁兒沒散，“旅長那可是我的偶像。”
李雲龍聞言抬起頭來，眉頭一皺：“偶像？啥玩意兒？是廟裡供的那種泥菩薩？”
林默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，這年頭沒這個詞。
他端起桌上的茶碗喝了一口，放下的時候換了種說法：“不是菩薩，偶像就是心裡最佩服、最敬重的人，不是燒香磕頭拜神像，是打心底裡服氣。”
趙剛饒有興致地望著他：“哦？佩服？”
“對。”林默點了點頭，語氣比剛才正經了幾分，“打仗有本事，敢打硬仗，眼光看得遠，為人硬氣，我打心底裡嚮往，想成為像他那樣的人，這種人，就叫偶像。”
李雲龍咂吧了一下嘴，摸了摸下巴，忽然哈哈大笑起來：“嗨！你這小子新詞還真不少！說了半天，不就是心裡服氣、打心眼兒裡敬重的好漢嘛！”
他端起粗瓷碗灌了一口涼水，放下的時候語氣裡那股子認真地勁兒也冒出來了，“要說旅長，那確實是條好漢！不光你佩服，我們這些老部下，哪個心裡不敬重他？打仗腦子活，敢擔責任，護著手底下的兵，當年我剛當團長那會兒，啥都不懂，是旅長手把手帶著我打的仗。”
趙剛在旁邊推了一下眼鏡，接了一句：“你對旅長比對你老丈人還上心。”
“那不一樣。”林默擺了擺手，“老丈人是老丈人，旅長是旅長，一個是家人，一個是方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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