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走到隊伍前面，掃了一圈：“趙明呢？”
段鵬向前半步，聲音不高不低的：“報告，趙明回城繼續監控了。”
林默點了點頭，轉向隊伍，目光從三排人身上掃過，聲音提了半分：“繼續訓練。”
三排人無聲地散開了，比集合的時候還快，整個訓練場在幾十秒內從靜止恢復到了運轉狀態，像一臺被短暫按下暫停鍵的機器重新接通了電源。
旅長站在場邊看了整個過程。
他往前走了兩步，在訓練場邊沿的一棵歪脖子樹旁邊站定，雙手背在身後，目光跟隨著那些正在訓練的身影移動。
林默走到旅長身邊，聲音不高不低的：“首長，這些設施看著簡單，但每一個都是戰場上能救命的。低樁網練的是貼地匍匐，獨木橋練的是快速透過窄道，高牆練的是翻越障礙。單獨練每一項都枯燥，但練熟了到了戰場上就不用臨時學。就像磨刀，看起來不起眼，但刀磨利了，戰場上少流血。”
旅長沒有接話，但他的目光一直跟著訓練場上那些人移動，從鐵絲網跟到獨木橋，又從獨木橋跟到高牆，看得很仔細，像是在把每一樣東西都記在腦子裡。
林默往他旁邊站了站，聲音不高不低的：“特戰隊不是用來打陣地戰的，他們就是隱藏在黑夜中的匕首，平時看不出來，但關鍵時刻，這把匕首能插進敵人的心臟。”
旅長偏頭看了他一眼，沒有評價這句話，但他那目光裡的東西比評價更實在。他點了點頭，只說了一句：“不錯。”
旅長看了一會兒，偏頭看了林默一眼，開口問了一句：“他們現在，就算是特種兵了吧？”
林默站在他旁邊，搖了搖頭：“不是。”
旅長微微一愣。
他是見過世面的人，黃埔一期出來的，帶兵打了幾十年的仗，精銳部隊見過不少，但眼前這支隊伍的精氣神和他以前見過的那些都不一樣。
這些人集合的速度、站姿的齊整、訓練時的默契，放在任何一支部隊裡都能算是拔尖中的拔尖。
他以為這就是林默口中的“特種兵”了。
林默知道旅長在想什麼。
他順著旅長的目光看過去，訓練場上暗刃的人正從泥坑裡翻出來，渾身上下都是泥水，但爬起來之後連腰都沒彎一下就往起點線走，準備下一趟。
“首長，他們現在還只是特戰隊。”林默的聲音不高不低的，“說通俗點，就是比普通部隊能打、比普通部隊跑得快、比普通部隊裝備好。但真正的特種兵，具有全天候、全地形作戰能力，任何時間、任何地點、任何任務形態，都能進行任何形式的戰鬥的隊伍。”
他頓了一下，“現在他們能在晚上打、能在山裡打、能打據點也能打伏擊，但雨天能不能打？雪天能不能打？城裡巷戰能不能打？敵後滲透能不能做到十天半個月不暴露？這些都是特種兵要練的東西，他們現在只能說剛入門。”
旅長聽完這話沉默了片刻，沒有急著評價。
他想了想，開口問了一句：“咱們的戰士，能做到嗎？”
林默迎著那道目光，沉默了一瞬。
他想起上輩子那些從雪地裡潛伏三天三夜一動不動的戰友，想起那些在叢林裡靠吃草根活命的任務，想起那些在敵後孤軍作戰卻從不退縮的兄弟。
那些事離眼下這支隊伍還很遠，但他心裡清楚得很，那些人能做到的事，他今天帶出來的這些人，將來也能做到。
他開口的時候聲音沒有很大，但每個字都穩：“現在做不到，不過我信，將來有一天，咱們的戰士一定能做到。”
旅長看了他兩秒，伸手在他肩膀上輕輕拍了拍：“我也信。”
李雲龍站在旁邊，看看旅長又看看林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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