旅長端著茶碗沒有立刻回答。
林默看見他那副表情，心裡那股勁兒一下子就上來了。
他往前傾了傾身，剛想說“咱們現在去也行”，李雲龍已經搶先開了口，嗓門比他大了不止一倍：“林老弟！咱們現在就去吧！趁著天還早！”
李雲龍說這話的時候整個人已經站直了，那副急不可耐的樣子跟狼看見了肉骨頭似的。
他給林默說了好多次要去黑風寨看看，狼牙在那兒練了那麼久他愣是一次都沒去過，旅長這一點頭，他哪還坐得住。
旅長沒有反對。
他站起來把皮衣重新披上，看了林默一眼：“那就走著，我也想見識一下，什麼叫特種作戰。”
林默站起來，衝旅長點了下頭：“首長，那咱們現在就走。”
三個人出了團部。
李雲龍跟在旅長後面，走了兩步又湊到林默旁邊，壓低嗓門嘀咕了一句：“你小子可真行，我跟你說多少次你都不鬆口，旅長一開口你立馬答應。”
林默頭也沒回：“你是閒雜人等，首長不是。”
李雲龍被噎了一下，嘴張了張又合上了，想反駁又找不到詞兒，只能悶聲跟在後頭往前走。
旅長走在前面幾步遠的位置，聽見了這話，嘴角那點弧度若有若無的，沒有回頭。
趙剛站在團部門口送行。林默回頭衝他喊了一句：“政委，幫我給楊家帶個話，就說我去黑風寨了，讓秀蘭不用等我吃飯。”
趙剛點了下頭，衝他擺了擺手：“行，路上注意安全。”
從趙家峪到黑風寨，騎馬走了一個多時辰。
山路彎彎繞繞的，兩邊的樹木越來越密，到了後半段，路窄得只容一匹馬透過，兩側的灌木叢幾乎要把路淹沒了。
旅長騎在馬上，目光掃過那些灌木叢的時候多停了一瞬，那些位置太適合埋伏了，藏在裡面的人看不見，外面的人經過的時候只要槍口一抬就能封住整條路。
他什麼也沒說，把目光收回來繼續往前走。
林默騎在旅長旁邊，放慢了馬速，偏頭跟旅長解釋這附近的佈防：“首長，這周圍原先有幾個土匪窩子，已經被清乾淨了。
現在兩座山頭駐了兩個營，都是穿便裝的好手，平時看著跟老百姓一樣，但只要鬼子往這條路方向來，他們提前就能收到訊息。”
旅長點了點頭：“你這兩個營，平時幹什麼？”
“盯著鬼子打。”林默說，“運輸隊過路、小股部隊巡邏、據點外圍換防，只要有機會就動手，打完就走，不留痕跡，鬼子到現在還以為這兩座山上還是原來的土匪在鬧事。”
寨門出現在視野裡的時候，旅長勒了一下馬，停在半山坡上往上看了一會兒。
黑風寨的寨門嵌在兩座山脊交匯的隘口上，兩側是近乎垂直的崖壁，門前一條窄路盤上去。
旅長看了幾秒，偏頭看了林默一眼：“你選地方確實有眼光。”
林默咧嘴笑了一下：“都是以前土匪修的，我撿了個現成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