寨門的哨兵遠遠認出了林默,門板從裡面被推開了。
林默翻身下馬,側身讓旅長走在前面,自己跟在側後方半步的位置。
進了寨門,旅長的腳步慢了下來。
訓練場就在寨門後面那片開闊地上。
低樁鐵絲網繃得筆直,獨木橋架在一條淺淺的山溝上面,晃動索橋用幾根粗麻繩吊著幾塊厚木板在風裡微微搖晃,高牆兩米多高,牆面拍得平平整整,泥坑裡的泥水還沒幹透,坑沿上留著新鮮的腳印,一看就是剛有人練過。
旅長站在訓練場邊沿,目光從那些設施上一一掃過去。
他沒有說話,但目光裡的東西比說話更明顯,他看明白了每一處設施是用來練什麼的。
林默走到訓練場中央站定,把手指放進嘴裡吹了一聲哨。
短促的哨聲在山谷裡彈了兩下才散開,緊接著訓練場側面幾間營房的門同時開了。
人影從各處湧出來,腳步聲在泥地上踩出密集的悶響,沒有人喊口令,沒有人指揮,但所有人都在同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著往訓練場中央跑。
不到半分鐘,三排人站齊了。
第一排暗刃,七個人,黑色戰術服貼身利落,卡賓槍掛在胸前,站姿筆直,從第一個人到最後一個排成一條沒有任何歪斜的線。
第二排狼牙,十五個人,迷彩服上還沾著訓練時的泥印子,但每個人的站姿都繃得緊實,沒人動,沒人晃,連呼吸的節奏都像是同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。
第三排黑虎,十五個人,同樣一身迷彩服,站在狼牙旁邊,氣勢絲毫不輸。
三排人站成三個方陣,鴉雀無聲。
旅長站在訓練場邊沿,目光從第一排掃到第三排,又從第三排掃回第一排。
他當過那麼多年兵,見過無數次集合,但從哨聲響起到全員就位,整個過程不到半分鐘。
而且沒有人喊口令,沒有人催促,所有人都知道自己在什麼位置、該做什麼。
這種默契不是喊口號喊出來的,是日復一日練出來的。
他心裡只剩兩個字:精銳,精銳中的精銳。
李雲龍站在旅長身後半步的位置,目光死死釘在第二排那群人身上。
他看見了魏和尚,站在狼牙隊伍的最前面,光頭在午後的陽光下反著光,腰板挺得筆直,肩膀端平,下巴微收,整個人跟他剛送到林默這邊來的時候已經完全不一樣了。
他看見了王喜奎、王根生,也看見了其他幾個他親手挑出來的兵,每個人都站得跟刀切過一樣,渾身上下透著一股“隨時能拉出去打”的銳氣。
李雲龍的嘴咧了一下,又趕緊合上了,但那點壓不住的成就感還是從他眼角眉梢漏出來了。
魏和尚也看見了旅長。
他雖然不認識旅長本人,但團長跟在後面半步的位置、腰板挺得比平時還直的模樣他看出來了,能讓團長這麼恭敬的,絕對是旅長。
他站得更直了,下巴又收了半分,目光平視前方,用最標準的站姿等著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