旅長坐回凳子上，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，放下的時候臉上那副嚴肅的表情鬆了幾分。
他看了林默一眼，開口的時候語氣恢復了那種“咱們聊正事”的調子：“說說你那個特戰隊的事。”
林默在他對面坐下來，腰板還是直的：“首長，您也看到了，這種部隊的作用，打正面陣地的效果可能有限，但打敵後滲透、定點清除、斬首行動，效果比普通部隊好得多。”
旅長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：“我也想有一支這樣的隊伍。”
林默認了：“可以先找三十個人過來，底子好一些的，練一段時間就能形成戰鬥力。不用多，三十個精銳，加上一套合適的裝備和指揮體系，能幹的事比一個營還多。”
他說著往前傾了傾身，壓低了些許聲音：“而且首長，我這邊得到一個訊息，小鬼子那邊也有人也搞一支特戰隊，叫什麼山本特工隊，鬼子的華北方面軍直屬的特種作戰力量。指揮官山本一木，在德國受過訓，手底下全是精銳，清一色的衝鋒槍和野戰裝具，打法也是夜戰和滲透那一套。”
旅長的眼睛眯了一下：“你準備怎麼辦？”
“鬼子給咱們送裝備，咱們沒有不要的道理。”林默的嘴角彎了一下，“我準備找機會把鬼子那支特戰隊給端了，正好驗證一下咱們特戰隊的成色，打據點和運輸隊只是練手，那玩意兒才是真貨。”
旅長聽完這句話，靠在椅背上看他，嘴角那點弧度終於慢慢彎了起來。
他端起茶碗衝林默舉了一下，語氣裡帶著一股“你小子確實有兩下子”的認可以及一點自己都沒察覺的讚許：“你小子，越來越對我的胃口了。”
林默也端起茶碗跟他碰了一下：“那就這麼說定了，等那三十個人到了，您到時候讓他們人來就行，裝備什麼都不用準備，小鬼子那邊給咱們都備好了。”
旅長聽林默說三十個人什麼都不用帶，自己全包，當時就不樂意了。
他把茶碗放下，眉毛微微擰了一下，語氣裡帶著一種“我得說清楚”的認真：“小林啊，你要這麼說，我跟李雲龍那土匪有什麼區別？”
林默端著茶碗愣了一下。
他沒想到旅長會拿自己跟李雲龍比，更沒想到旅長會因為“白拿東西”這事較真。
他把茶碗放下來，坐直了些，語氣跟著收了幾分吊兒郎當的勁兒，換上了更加正經的語調：
“首長，咱們當兵打仗，不是為了當官發財，是為了讓老百姓過上好日子，為窮苦人打天下，只要能打贏鬼子，這些東西都不重要。”
旅長靠在椅背上，看著他，沒有立刻接話。
油燈在兩人之間跳了一下，把林默那張年輕的臉照得明暗交錯。他在心裡默默把林默和李雲龍放在一起比了比，李雲龍那傢伙，看見裝備跟看見親爹似的，恨不得全劃拉到自己口袋裡；丁偉也好不到哪兒去，嘴上說著“我幫你看著”實際上全是自己的；孔捷那個實誠人雖然不貪，但該要的時候也從來不手軟。
要是手底下那幾個團長都像林默這樣，那自己不得幸福得每天都來二兩地瓜燒。
他把那些念頭壓下去，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，再開口的時候語氣裡那股子較真勁兒已經散了，換上了另一種更放鬆的調子：“那行，回頭我把人送過來，你這邊要是有什麼需要配合的，直接跟我開口。”
“一定。”林默認了，“以後需要首長配合的地方，我肯定不客氣。”
旅長把茶碗放下，手指在碗沿上停了一下，像是想起什麼事來，又說了一句：“這批裝備我準備建一個新團，全部按照你那本步兵操典來訓練，從新兵開始練，不打折扣，不偷工減料。”
林默的眼睛亮了一下。
旅長繼續說：“等練出成果來，我往副總指揮那邊報，到時候如果能透過，就在全軍推廣。”
林默坐在對面，聽完這句話的時候喉結上下動了一下。
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，又覺得這時候說什麼都太輕了，最終只是鄭重地點了一下頭：“首長，需要我給派幾個人去幫忙嗎。”
旅長點了點頭，沒有再說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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