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周大勇，你覺得學開鎖丟人？”
“也不是丟人……”周大勇撓了一下後腦勺，“就是覺得咱們是打鬼子的，不是偷東西的，堂堂正正打過去就行了，撬門溜鎖的，不敞亮。”
林默點了點頭，沒有接話，轉身走回隊伍正前方站定。
他的目光掃了一圈所有人，開口的時候聲音不高，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的：
“全體都有，二十公里。從訓練場出發，繞盤龍嶺跑一圈，再跑回來，跑不完的，中午沒飯。”
底下嗡了一聲。
二十公里，繞盤龍嶺一圈，還有坡，跑完怕是中午飯都涼透了。
但沒人敢吭聲，一百多號人轉身就開始跑，腳步聲在訓練場上踏出一片悶響。
林默站在訓練場邊上看著他們跑出去。
不到兩個時辰，人陸陸續續跑回來了。
周大勇是第一批到的，喘著粗氣在終點線前面彎著腰撐著膝蓋，胸口起伏得像拉風箱。後面的人陸續跟上，有人扶著牆走，有人蹲在地上直喘氣，最後幾個是被前面的人架著回來的。
林默站在他們面前，等所有人喘勻了氣。
“周大勇。”
周大勇直起腰來，臉上的汗順著下巴往下滴：“到。”
“你說堂堂正正打過去就行了。”林默看著他，“我問你，你摸過鬼子的炮樓沒有？”
“摸過。”
“炮樓的門鎖是什麼樣的？”
周大勇愣了一下：“鐵皮包木頭，外頭掛著一把大鐵鎖。”
“那把鎖你能踹開嗎？”
周大勇想了想：“踹不開，得用斧子劈，或者拿槍打。”
“鬼子聽見你拿斧子劈門的聲音，會幹什麼？”
周大勇沒說話了。
林默往前走了一步，聲音提了半度：“鬼子有歪把子機槍，有擲彈筒，有炮樓居高臨下。你拿斧子劈門的時候，鬼子的機槍已經架好了，你拿槍打鎖的時候，人家從射擊孔裡往外扔手雷，你的人還沒衝進去就先躺了一半。”
他頓了一下，目光從周大勇身上移開，掃過全場所有人：“但如果你會開鎖，夜裡摸到炮樓門口，一根鐵絲捅進去，三下兩下把鎖開啟，門推開的瞬間裡面的人還沒醒，你進去就是刀對刀、槍對槍，你的命保住了，鬼子的命沒了。”
他往後退了兩步，站回原來的位置，聲音降回正常的高度：“你覺得開鎖丟人，你覺得偷東西不敞亮，你覺得特戰隊就該端著槍正面衝。”
他搖了搖頭：“那不是特戰隊，那是送死隊。”
“特戰隊是什麼？特戰隊就是別人走不了的路你能走，別人翻不過的牆你能翻，別人打不開的門你能開。你會開鎖，你就能從鬼子意想不到的地方進去。你不會開鎖，你就得拿命去換那一扇門。”
“命，還是臉面，你們自己選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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