槍聲在爆炸和機槍掃射的間隙裡斷斷續續地響著，每響一聲就有一個軍官倒下。
公路上亂成了一鍋粥。
前面的卡車被炸翻了，後面的車退不回去，中間的鬼子軍官被壓在車隊裡進退兩難。
有人想組織反擊，剛站起來就被不知從哪兒飛來的一顆子彈撂倒了。有人往路邊滾，滾進了山坡底下的水溝裡，被暗刃的槍口追著補了一發。
段鵬打完了第五個佐官，拉栓上膛的時候偏頭看了一眼虎亭據點方向，高橋的卡車正沿著公路往伏擊圈衝，車斗裡的鬼子兵端著槍隨時準備跳車。
他收回目光，瞄準鏡重新對準了公路上一名正在揮手吼叫的鬼子大佐，扣動扳機。
砰。
那名大佐直挺挺地倒在了公路上。
“又一個。”段鵬說。
獨立團後山那邊，趙剛天還沒亮就把一個營的兵力佈置到位了。
陣地選在團部後面那道山樑上，往前是開闊的斜坡，往後是下山的路。
機槍架在兩翼，手榴彈堆在戰壕沿上，引線全拉好了。趙剛蹲在戰壕裡，推了一下眼鏡，把地圖最後看了一遍。他估摸著鬼子如果要偷襲團部，最可能走的就是後山那條崖壁。
那面崖壁陡是陡，但崖頂到崖底只有幾十米，攀上來就是團部後牆，是條捷徑。
他放下地圖，衝旁邊的通訊員說了一句：“通知各連，進入陣地，不許出聲。”
後山兩側的山坡灌木叢裡，魏和尚和楊熙燃已經帶著人趴好了，狼牙十五個人在東側，黑虎十六個人在西側。
等了將近一個時辰，崖壁底下終於有了動靜。
山本一木的人從崖底開始往上攀了。
第一個身影出現在崖壁中段的時候，和尚的手在扳機護圈上緊了緊。
那人穿著土黃色的特工隊制服，身上掛著攀爬索，動作利索，一看就是練過的。他往上攀了幾米，停下來打了個手勢，下面又跟上來了第二個、第三個。
和尚數著往上攀的人，一個、兩個、三個、四個……一共上來了十幾個。崖壁底下還有人等著往上攀，隊伍拉成了一條豎線，懸在半空中。
楊熙燃那邊也看見了，他偏頭衝身後的趙大勇比了個手勢，準備。
崖壁上的人攀到了大半，最前面那個離崖頂只有幾米遠了。
和尚把槍口抬起來，瞄準了最上面那個人。
他的手指扣在扳機上，沒有急著動。等那個身影又往上攀了兩米，整個人懸在崖壁正中、上下都夠不著掩體的時候，和尚猛地扣下了扳機。
槍聲在崖壁間炸開。
最上面那個鬼子身子一僵，手從攀爬索上滑脫，整個人往後一仰，從半空中栽了下去，砸在下面幾個同伴身上，把那條攀爬的豎線砸亂了。
緊接著兩側山坡上的槍聲同時響了起來，狼牙和黑虎三十多把槍口對準了崖壁，子彈從高處往下掃，打在崖壁上濺起一片碎石。
崖壁上的鬼子掛在半空中上不去下不來，有人想往下退，下面的人堵著，有人想往上攀，上面已經被火力封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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