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翻完最後一頁的時候，把冊子合上，看了看封面，又翻回目錄頁看了一眼，然後抬頭看著陳旅長。
他的目光跟之前完全不一樣了，那股子“你小子是不是有事瞞著我”的勁兒已經沒了，換上了一種“這東西你從哪兒弄來的”的認真。
“這冊子，有多少本？”副總指揮問。
“我那邊只有這一本。”陳旅長說，“林默那邊有原稿，李雲龍那邊也有一本，後來被……”他頓了一下，“被我借來了。”
副總指揮笑了一聲，把那本冊子擱在膝蓋上，手指在封面上輕輕拍了兩下：“先在我這兒放幾天，我看看能不能往各部隊推一推。”
陳旅長應了一聲，心裡那口氣鬆了半截，裝備保住了，冊子也交出去了，副總指揮的氣也消了。
但他剛鬆了半口氣，副總指揮又問了一句：“能不能把林默拉到咱們隊伍來？”
陳旅長沉默了一拍。
他想了想林默之前跟他說過的話，組織了一下語言：“林默自己說過，他渴望加入八路軍，但現在不能，他那個身份留在縣城能發揮的作用比在咱們隊伍裡大。而且他跟我說過，他想親眼看著那些鬼子戰犯一個個下地獄，怕加入了咱們之後給組織惹國際上的麻煩。”
副總指揮聽完沉默了好一會兒。
他把那本冊子重新用油布包好，擱在桌角上，然後靠在椅背上，看著陳旅長，語氣比剛才緩了些許：“這個人，你繼續聯絡，有什麼需要配合的，直接報上來。”
陳旅長站起來立正應了一聲。
副總指揮擺了擺手讓他坐下，又補了一句：“還有，下次他再給你送裝備，別自己一個人悶聲收著，報上來。”
陳旅長把那本步兵操典擱在桌角上，站起來準備告辭。
“等等。”
陳旅長的腳步驟然停住了，他慢慢轉過身來，看見副總指揮還坐在桌邊，手指在那本油布包著的冊子上輕輕敲著，目光平平靜靜地落在他臉上。
“你剛才說的那個特戰隊，是什麼情況？詳細講講。”
陳旅長心裡咯噔了一下。
他剛才彙報的時候把特戰隊的事一筆帶過了，想著副總指揮的注意力全在步兵操典和裝備上，沒顧上細說，沒想到老人家的耳朵比他想的尖。
他重新坐回桌子對面，組織了一下語言，開口的時候語速不快不慢的：“特種作戰這個打法，我之前也沒見過，頭一回聽說是從李雲龍那兒，他說林默手裡有一支特戰隊，叫暗刃，八個人，這八個人能在夜裡摸進鬼子的據點，十分鐘之內結束戰鬥，零傷亡。”
副總指揮的眉毛動了一下。
陳旅長繼續說：“我後來去林默那邊實地看過，他那個訓練場跟咱們的不一樣，低樁鐵絲網、獨木橋、晃動索橋、高牆、泥坑，一樣接一樣，練的是單兵在戰場上的生存能力和快速反應。”
陳旅長說完靠在椅背上，等著副總指揮的反應。
副總指揮沉默了幾秒，然後抬起頭來看著他。
那個眼神陳旅長太熟悉了，每次他用這種眼神看李雲龍的時候，李雲龍就要出點血。
陳旅長趕緊坐直了，語速比剛才快了半拍：“副總指揮，我的特戰隊才剛剛開始訓練，也就三十個人，李雲龍那邊的人還沒完全練好呢。”
副總指揮沒有接話，就那麼笑呵呵地看著他，那個笑容跟平時那種和藹的笑完全不一樣，嘴角的弧度不大，但眼睛裡那點意思明明白白地寫著，你繼續說，我聽著呢。
陳旅長被他看得後背發毛，趕緊繼續往下說：“我回去之後就挑選幾十個底子好的兵，送到林默那邊去訓練，等訓練好了，我連人帶裝備一起給您送回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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