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天的時候，林默後背的紗布已經拆了。
傷口癒合得差不多了，只剩一道淺淺的疤痕橫在肩胛骨下方，摸上去還有點硌手。
秀蘭每天早上給他換藥的時候都要拿手指在那道疤上按一按，確認沒有腫也沒有滲液，才把藥膏抹勻。
林默覺得她按得比醫生還仔細，但也沒說什麼。
這天下午，陳三先回來了。
他從院牆外面翻進來的時候一點聲響都沒有，落地的時候連院子裡刨食的雞都沒驚動。林默正坐在石桌旁邊翻張大帥送來的戰報，抬頭看見陳三從牆根陰影裡走出來，那身便裝皺巴巴的但人精神得很。
“回來了？”林默把戰報合上。
陳三在石凳上坐下來，端起桌上的涼水灌了一口，才開口：“潞陽那邊摸清楚了，鬼子駐了一個聯隊，聯隊部在城東，守備倉庫在城西，隔著一條街。倉庫外圍一圈鐵絲網，裡頭兩排石頭房子，一排存槍械彈藥，一排存被服糧草。倉庫門口一個哨位，院子裡一個流動哨，外圍還有巡邏隊，每隔半個時辰過一趟。”
他頓了一下，補了一句：“守衛大概一箇中隊，加上後勤人員，總共百十來號人。”
林默聽完點了點頭，在心裡把潞陽的情況過了一遍。
聯隊的倉庫，規模比大隊的大不少，但守備力量也比大隊的多，一箇中隊加後勤，百十來號人。
“你進去了沒有？”林默問。
陳三搖了搖頭：“沒有，圍牆太高，鐵絲網拉得密，我摸到牆根底下看了看鎖和門，沒找到合適的切入點，再往裡去風險太大，我就撤了。”
林預設可他的判斷，沒有多問。陳三辦事他放心，能進就進，不能進就撤，不逞能。
第二天天剛亮，段鵬也回來了。
他從福安方向趕回來的時候身上還帶著露水，進門先灌了一碗水，然後從懷裡摸出幾張疊好的紙攤在桌上。
那是他畫的簡圖，倉庫位置、周圍街道、巡邏路線、哨位分佈，全標得清清楚楚。
“福安那邊是一個大隊，加上一個團的偽軍。”段鵬指著圖說，“但交通線密集，公路、鐵路、水路都有。倉庫在城南，靠著鐵路線，周圍有駐軍，但巡邏密度不如潞陽，要是動手，退路比潞陽方便。”
林默看著那兩張圖對比了一下。
潞陽是聯隊倉庫，守備嚴但收穫大。
福安是大隊倉庫，守備松但東西少。
他想了想，手指點在潞陽那張圖上：“潞陽，聯隊的倉庫，彈藥和槍械的量比大隊的多一倍不止。”
段鵬和陳三都沒有異議。
林默把兩張圖疊好收進抽屜，從桌上拿起筆在潞陽那張圖上畫了幾個圈：“三天後出發。段鵬帶暗刃負責外圍掩護和斷後，陳三你跟我進去，具體行動方案明天下午定，你們先休息。”
兩人應了一聲各自散了。
林默把桌子收拾乾淨，正準備回屋看看秀蘭在做什麼，院門被推開了，趙明快步走進來，臉上的表情比平時多了幾分急切，手裡攥著監聽記錄本。
“團長。”趙明在桌邊坐下來，翻開本子，聲音壓得很低，“昨天高橋跟太原那邊通了一次電話，我全程聽著。大意是：華北方面軍下個月要對太行山根據地進行一次大規模掃蕩，調動的兵力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多，高橋這邊也要出人，他的守備大隊加上週邊幾個縣的駐軍，配合主力行動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