後院那棵老槐樹底下,沈越和方遠被綁在樹幹上,嘴裡沒塞布條,但兩個人臉上都掛了彩。
小六子正站在他們面前,拳頭攥著,對著方遠的肚子又是一拳。
方遠整個人往前弓了一下,咬著牙沒出聲,小六子第二拳還沒落下去,後脖領子就被一隻手薅住了。
林默把他往後一拽,小六子整個人往後趔趄了兩步才站穩,他回頭看見是林默,嘴張了一下:“姐夫……”
林默抬腳踹在他屁股上,力道不輕,小六子整個人往前竄了半步,踉蹌著差點栽到地上。
“你知道自己是什麼身份嗎?”林默的聲音不高,但沉得像石頭砸在地上,“你是我的警衛員,警衛員是幹什麼的?是保護人的,你倒好,被人綁了不說,把你姐也丟了,現在還有臉在這兒撒氣?”
小六子的嘴張了張,那句“我回來報信”卡在嗓子眼裡沒敢吐出來。
“我他孃的現在有氣都沒有地方撒,你倒好。”林默往前逼了一步,嗓門抬高了半度,“丟不丟人?”
後院裡安靜了一瞬。
暗刃和黑虎的人站在周圍,誰都沒有上前攔。
林默偏頭看了段鵬一眼:“把這小子丟到新隊員裡去,給我重點照顧,要是照顧不好,我就把你照顧好。”
段鵬站直了應了一聲,衝旁邊兩個黑虎的人擺了一下手。
小六子被兩個人一左一右架著胳膊往訓練場方向拖,邊走邊回頭喊了一句:“姐夫我錯了!”被拖到院牆拐角就聽不見了。
林默目光轉向綁在樹上的兩個人。
沈越和方遠靠在樹幹上,身上全是土,臉上都掛了彩,但兩個人的腰板還儘量挺著。
沈越抬頭看著面前這個穿偽軍制服的男人,那張臉跟報紙上的照片一模一樣,但他整個人看上去跟報紙上寫的那個“孤勇救將”的形象完全不一樣。
他站在那兒,整個人沉沉的,像一把收在鞘裡的刀,看不出鋒利,但讓人不敢輕舉妄動。
林默在他們面前站定了,雙手插兜,低頭看著兩個人。
他開口的時候語氣不鹹不淡的:“說說吧,為什麼綁我媳婦?”
沈越迎著他的目光,沒有躲:“技不如人,我認栽。不過能不能放了我媳婦?她這次沒有參與。”
林默笑了一聲,那笑容裡沒什麼溫度:“你綁我媳婦的時候,怎麼不說這話?”
沈越的腮幫子咬了一下。
他沉默了一拍,再開口的時候嗓門比剛才高了些,帶著一股子壓了很久的東西:“誰讓你做漢奸!漢奸人人得而誅之!”
林默聽完這話,臉上的笑意反而更大了。他盯著沈越看了兩秒,又偏頭看了看旁邊的方遠。方遠也正瞪著他,那眼神里的東西跟沈越差不多,恨、不甘、還有一點“你弄死我吧”的決絕。
林默覺得這倆人算是漢子,綁人不對,打人也不對,但那股子衝著漢奸來的勁兒是真的。他偏頭衝段鵬擺了一下手:“把他們放開。”
段鵬愣了一下,但沒有多問,上前把沈越和方遠手腕上的繩子解了。
兩個人掙開繩子,揉著手腕站起來,腿有點發軟但站住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