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六子下了山之後,越想越氣。
嘴角的血已經幹了,糊在下巴上一條暗紅色的印子。
他一邊走一邊攥著拳頭,拳頭攥得指節發白。
他姐還綁在山上那間破石屋裡,他這個當警衛員的跑出來了,把姐一個人扔在那幫人手裡,越走越覺得窩囊,腳步也越來越快,最後乾脆跑了起來。
跑著跑著,腦子裡冒出來一個念頭,不能讓林默去。
林默的傷還沒好利索,後背那條疤還沒長結實。
小六子跟著林默這麼多日子,太清楚他那個姐夫了,真要聽說秀蘭被人綁了,肯定二話不說就自己往山上衝。
可他那個身體,萬一跟人動了手,傷口崩開了怎麼辦?
不行,得先找段鵬。
小六子在半路上拐了個彎,直奔黑風寨方向。
他一路跑一路想著該怎麼說,跑到腿都發軟了也沒歇腳。從縣城到黑風寨這條山路他跑過不止一回,但從來沒有跑得這麼快過。
到黑風寨的時候,訓練場上正熱鬧著。
段鵬站在場地中間,手裡掐著表,面前百十來號人正在跑圈。
那裡面有旅長送來的六十個,有後來自己選拔的一百個,還有李雲龍後來送來給副總指揮的那三十個。
三個隊伍混在一起,段鵬的嗓門比平時還大:“跑快點!連城裡賣雜貨的老頭都比你們跑得快!就你們這個速度,上了戰場就是給鬼子當靶子的!”
隊伍裡有人咬著牙往前衝,有人喘得跟拉風箱似的,但沒有一個人停下來。
小六子從寨門跑進來,一眼就看見了段鵬。
他衝過去,步子還沒停穩就開了口:“段哥!我姐被人綁了!”
段鵬手裡的錶停住了。
他偏頭看著小六子那張臉,嘴角帶著血,衣裳上沾著土,眼睛裡的急不是裝的:“說清楚。”
小六子喘著氣把事情說了一遍。
從林默宅子出來,路上被人迷暈,醒過來發現被綁在山上一個廢棄的山寨裡,兩個男人一個年輕女人,把他綁在樹上揍了一頓。
最後秀蘭把自己手上的銀鐲子摘下來給他,讓他帶回來找林默。
小六子說到最後,嗓子啞得跟砂紙一樣:“段哥,我姐還在那幫人手裡呢,那幫人是衝著姐夫來的,要把他騙出城,我姐讓我帶鐲子回來,我姐拿鐲子估計就是迷惑那幾人,我就來找你了。”
段鵬聽完,沉默了一瞬。
段鵬把哨子含在嘴裡,吹了一聲。
短促而尖銳,訓練場上所有人同時停住了,正在跑圈的剎住了腳,正在擦槍的放下了槍,正在練射擊的把槍口垂了下來。
段鵬站在場地中間,嗓門抬高了半度:“暗刃集合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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