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越見她沒開口,也不急,繼續問了一句:“林默最近在縣城裡都幹什麼?他什麼時候出門?走哪條路?”
秀蘭看著他,還是沒有說話。
這時候蘇婉從灶臺邊上走過來,在秀蘭旁邊蹲下來。
她的目光落在秀蘭的手上,翻過來看了看掌心的繭子,又看了看秀蘭的脖子和手腕,那皮膚白淨得很,沒有風吹日曬的痕跡。
她開口的時候語氣比沈越軟了幾分,但話裡的意思一點不含糊:“你以前也是苦人家出身吧?手上有繭,但都是幹家務活磨出來的,咱們都是有手有腳的人,乾點什麼不好?你就非得做漢奸的姨太太嗎?”
秀蘭的嘴張了一下,那句話又卡在嗓子眼裡沒出來。
蘇婉繼續說:“我聽說林默之前在城門口搶過女人,搶的不會就是你吧?咱們不能自甘墮落,你要是把林默的事情交代出來,再幫忙把他騙出城,我們就放你回去,說到做到。”
秀蘭聽到這兒,終於忍不住了。
她看著蘇婉那張認真的臉,嗓門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楚:“我什麼時候成姨太太了?誰告訴你們我是姨太太的?”
蘇婉愣了一下。
“我是正房。”秀蘭的語氣帶著一種“你們搞錯了”的篤定。
石屋裡安靜了一瞬。
沈越和方遠對視了一眼。蘇婉臉上的表情從“我在勸你”變成了“你再說一遍”。
秀蘭沒有給他們消化的時間,繼續往下說了:“你們是衝著林默來的吧?看了報紙上那篇報道?”
沈越沒有接話,但那表情已經算是默認了。
秀蘭靠在牆根上,手腕上的繩子勒得有點疼,但她沒管那個,開口的時候語氣不緊不慢的:“那篇報道你們看了,知道林默現在是大漢奸。”
蘇婉的眉頭擰起來了。
“你們綁我,無非是想拿我當籌碼,把林默騙出城。”秀蘭偏頭看了沈越一眼,“我先告訴你們一件事,你們要是真把林默騙出城,死的是你們。他手裡現在有一個旅的人馬,收拾你們跟捏死螞蟻一樣。”
院子裡,小六子還在那棵歪脖子樹上掙著。
他掙了兩下沒掙開,嘴上卻一點沒服軟,衝著面前那個方遠罵罵咧咧的:“你他孃的綁人算什麼本事!有本事把我放開!放開我跟你單練!你以為你綁得住我?我告訴你,我姐夫來了,你們一個都跑不了!”
方遠蹲在他面前,聽著他罵,眉頭都沒動一下。
他偏頭看了沈越一眼,那意思很明確——這小子嘴太硬了,得收拾收拾。
沈越衝他微微點了一下頭。
方遠站起來,抬手就是一拳打在小六子肚子上。
小六子整個人往前弓了一下,嘴裡那串罵人的話被這一拳打斷了一拍,但他咬著牙把後半截又續上了:“就這點勁兒?沒吃飯?再來!”
方遠又打了一拳。
小六子疼得齜了齜牙,但嘴上還是沒停:“再來!你今天不把我打死,等我姐夫來了,我第一個找你算賬!”
方遠皺了皺眉,又是一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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