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偏頭看了蘇婉一眼，開口的時候語氣裡多了一層壓著的急：“你們別打他了。”
蘇婉站起來，走到門口掀了一下簾子。
外面那棵歪脖子樹底下，小六子被綁在樹幹上，衣裳被扯得歪歪扭扭的，嘴角滲著血，但那雙眼睛瞪得溜圓，一點沒慫。
方遠站在他面前，拳頭攥著，第三拳還沒落下去。
秀蘭在牆根底下喊了一聲：“小六子！”
小六子的罵聲頓了一下，偏頭往石屋方向看了一眼。
秀蘭靠在牆根上，聲音不大但很清楚：“別罵了。”
小六子把嘴裡那口血沫子嚥下去，悶聲應了一聲，但那雙眼睛還是瞪著方遠，一點沒松。
秀蘭收回目光，看著蹲在旁邊的蘇婉，語氣比剛才緩了幾分：“你們要的是林默，跟小六子沒關係，把他放了，讓他回去找林默，林默會來的。”
蘇婉看著她，沒有立刻接話。
秀蘭繼續說：“我是林默的媳婦，他唯一的媳婦，你們放小六子回去，讓他帶句話帶個東西，林默看到東西就知道是真的。他一定會來。”
她說著，抬起被綁著的手腕，手指夠到左手上那個鐲子，那是一對銀鐲子，林默從縣城銀樓裡買回來的，一個戴在她手上，另一個擱在她妝匣裡。
她手指勾著鐲子邊緣，慢慢從手腕上褪下來，擱在手心裡。
“這個鐲子，”秀蘭把鐲子遞給蘇婉，“讓那個小六子帶回去給林默看，他就知道我說的是真的。”
蘇婉接過那個鐲子翻來覆去看了看。
銀質的，普通款式，不值什麼錢，但內圈刻了兩個小字“蘭默”。
她拿著鐲子站起來，走到門口掀開簾子看了外面一眼。
方遠還站在樹底下，拳頭攥著。
小六子靠在樹幹上，嘴角的血順著下巴往下淌，但那雙眼睛還是瞪著，一點沒松。
蘇婉回頭看了秀蘭一眼，又看了看沈越。沈越蹲在石屋門口，把草棍從嘴裡拿下來在手指間轉了一圈，最終點了點頭。
蘇婉走到方遠旁邊，把那個鐲子遞過去給他看了一眼，低聲說了幾句話，方遠聽完沉默了一瞬，看了小六子一眼，把攥著的拳頭鬆開了。
他解開了綁在小六子身上的繩子，把他從樹上放下來。
小六子腳一沾地就往石屋方向衝了兩步，被方遠從後面拽住了後領，他掙了兩下沒掙開，偏頭瞪著方遠：“我姐呢！”
“你姐沒事。”蘇婉走過來，把那個鐲子塞進他手裡，“你回去。把這個給你姐夫看。讓他來。”
小六子低頭看了看手心裡那個銀鐲子，又抬頭看了看石屋方向。
秀蘭的聲音從石屋裡傳出來：“小六子，聽我的。回去找你姐夫。我沒事，讓他一個人來就行。”
小六子的喉結上下動了一下。他盯著石屋那扇門簾看了好幾秒，把手心裡的鐲子攥緊了，塞進貼身的口袋裡。
他轉過身，沒有再看那兩個人，快步朝山寨外面走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