操場上,小六子跑了半圈看見兩個人跟上來,嘴張了張想說什麼,又咽回去了,悶頭繼續跑,三個人在操場上繞圈跑著。
正堂那邊,秀蘭拉著林默的手坐在桌邊。
“咱們把蘇婉留下吧。”秀蘭說,“她是醫生,能幫咱們的戰士看病,你手下那麼多人,訓練打仗總是有人受傷,有個醫生在,能救多少命。”
林默端起茶碗喝了一口,沒有立刻接話,他偏頭看了秀蘭一眼,嘴角那點弧度若有若無的。
這時候門簾被掀開了一條縫,蘇婉從外面探進來半個腦袋。
她看見林默也在,腳步頓了一下,但還是走進來了,她站在桌邊,兩隻手絞在一起,開口的時候聲音不大:“我……我想問問,我能不能留下。”
林默放下茶碗,偏頭看著她。
蘇婉的個子不高,站在那兒像個來應聘的學徒,眉眼間那層東西跟昨天剛被綁來的時候完全不一樣了,昨天是恨和怕,今天多了一層小心翼翼的期待。
“留下做什麼?”林默問。
秀蘭在旁邊接話:“可以組建一個醫院,她能坐診看病,還能幫咱們培養醫生。”
她頓了一下,看了林默一眼,又補了一句,“到時候我也能去醫院幫忙。”
林默靠在椅背上,看著秀蘭那張認真的臉,故意拖了個長音:“你不是想組建女子特戰隊嗎?我說等我給你找到裝備了就給你組建一個。”
秀蘭搖了搖頭,拉著林默的胳膊晃了晃。
她的聲音比剛才低了些,但每個字都沉:“我現在更想在醫院,我怕你再受傷,真的怕。”
林默端著茶碗的手頓了一拍。
他偏頭看著秀蘭。
她那張臉在清晨的光線裡輪廓分明,眼睛裡有東西在閃,但沒掉出來。
她說“真的怕”那三個字的時候,聲音裡帶著一種壓了很久終於說出來的東西。
他想起了後背那道疤,想起了她每天給他換藥的時候手指按在傷口邊緣的力道,想起了那碗一勺一勺喂進他嘴裡的熱粥。
他把茶碗放在桌上,伸手把秀蘭攬進了懷裡。
秀蘭被他抱住的瞬間整個人僵了一下,兩隻手抵在他胸口推了一把,沒推開。
她的手掌隔著衣裳貼在他的胸膛上,能感覺到心跳的節奏。
僵了兩秒之後,抵著他胸口的手慢慢鬆了勁兒,整個人順勢靠進了他的懷裡,把臉埋在了他的肩膀上。
林默的下巴擱在她頭頂,聲音悶悶的:“好,醫院建起來,你管醫院。”
秀蘭在他懷裡悶聲應了一聲。
蘇婉站在桌邊,看著這一幕,臉上的表情有點窘,但嘴角那點弧度沒壓住。
她往後退了兩步,退到門簾旁邊,掀開簾子準備出去,正好撞上從外面進來的小六子。
小六子滿頭大汗,衣裳都溼透了,喘著粗氣,看見蘇婉站在門口,臉上的表情僵了一瞬。兩個人對視了一下,誰也沒有說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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