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擦黑的時候,林默和陳三在潞陽城裡找到了一處荒廢的宅子。
宅子在城東一條死巷的盡頭,院牆塌了半邊,正堂的屋頂漏著天光,椽子上掛著幾縷枯藤。
院子裡長滿了齊腰高的荒草,牆角一口枯井,井沿上的石頭被雨水衝得發白。
正堂的門板只剩半扇,歪歪斜斜地掛在門框上,風一吹就吱呀作響。
兩人翻牆進去,把正堂角落裡一處相對完整的隔間收拾出來。
隔間不大,勉強能容兩個人蹲著,頂上幾片瓦還算完整,擋得住露水。
林默從揹包裡摸出兩塊幹餅兩盒罐頭,兩人蹲在牆角吃了,誰也沒說話。
吃完之後陳三靠著牆閉目養神,林默把夜行衣攤在膝蓋上,一遍一遍地檢查每一個釦子和束帶。
他把兩根細鐵絲從包袱裡摸出來,在指間繞了兩圈,確認韌性還在,又放回去。
腰間的匕首拔出來看了看刃口,又插回去,每一個動作都慢而穩,像是在腦子裡把接下來要做的事過了一遍又一遍。
夜風從破屋頂灌進來,把院子裡的荒草吹得沙沙響,遠處偶爾傳來幾聲野貓的叫喚。
等到半夜兩點多,街上徹底沒了人聲,連野貓都不叫了,林默站起來活動了一下手腳。後背那道還沒好利索的傷口隱隱發緊,他扭了兩下肩膀把它抻開。
陳三也醒了,站起來把腰上的鐵絲和麻繩緊了緊。
“你留在外圍接應。”林默壓低聲音,嗓子壓得只剩氣聲,“你在圍牆外面那條巷子等我,一個時辰我沒出來,你自己撤。”
陳三點了一下頭,什麼也沒問。
他把那根麻繩在腰上又繞了一圈,蹲下來把鞋帶重新系緊,兩個人對了個眼神,一前一後從荒宅翻出去。
兩人的影子貼著牆根移動,拐進巷子的時候陳三的步子輕得連草葉都沒踩倒。
到了倉庫外圍那條巷子,陳三留在拐角處蹲守,林默一個人貼著圍牆根往東側摸過去。他走了幾步停下來偏頭看了陳三一眼,陳三蹲在陰影裡衝他微微點了下頭。
林默收回目光,繼續往前。
圍牆兩米多高,牆頭拉著一道鐵絲網,鐵絲網的立柱頂端焊著幾根朝外斜的尖刺。
牆面上隔一段嵌著一塊凸出的磚頭,排列有規律,像是當初修牆的時候故意留的。
林默蹲在陰影裡等了片刻,等院子裡那個流動哨的腳步聲從庫房拐角處轉出來又走遠,才站起來。
他腳踩上第一塊凸磚,手夠到牆頭鐵絲網底部的縫隙。
鐵絲網是固定在牆頭預埋鐵件上的,網眼不大,手指探進去能摸到牆頂的磚面。
他整個人往上引了一截,另一隻腳踩住第二塊凸磚。懸在牆面上停了一拍,側耳聽了一下院子裡的動靜。
流動哨的腳步聲在往遠處走。
他翻身落進圍牆內側,落地的時候腳掌先著地,膝蓋微屈緩衝,整個動作幾乎沒有聲響。蹲在牆根陰影裡,小地圖上兩個紅點,門口哨位和流動哨,都在原來的位置上。
流動哨正從院子另一頭往庫房方向拐,離他大約二十步。
。裡影在踩都步一每,跟落再地著先掌腳,移向方房庫往牆著他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