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上有些碎石子,他繞開了那些容易發出聲響的地方,專挑牆根底下長著苔蘚的溼泥地走。
流動哨從庫房拐角轉出來的時候,他已經貼到了庫房牆根底下。
那偽軍端著槍慢悠悠地走著,嘴裡叼著根沒點的菸捲,目光掃過院子,從林默藏身的那片陰影上掠過,什麼也沒發現,繼續往前走遠了。
煙隨著他走路的節奏在嘴角一翹一翹的,菸絲沫子往下掉了幾粒,落在石板上幾乎看不出痕跡。
林默等那腳步聲徹底消失,才抬頭看庫房的牆面。
磚石結構,牆面平整,沒有落腳的凸磚,但牆角有一截排水管從屋頂接下來,管壁是鑄鐵的,隔著一段有一個固定用的鐵箍。
鐵箍箍在管壁上,鏽跡斑斑,但金屬本身看著還很結實。
他伸手試了試承重,鐵箍沒有鬆動,才兩隻手交替著往上攀。
排水管貼著牆面,腳踩在管道和磚牆之間的縫隙裡借力,爬到屋脊高度時他停下來,偏頭掃了一眼小地圖。
院子裡的紅點都沒有注意這個方向。
他翻上屋脊趴在瓦面上,後背那道還沒好利索的傷口被扯了一下,他咬著牙把那點疼壓回去,沒有出聲。
屋脊上那排通風口一共四個,方形的木框嵌在瓦片之間,間隔大約一丈遠。
他彎腰挪到最近那個前面,蹲下來看窗框結構,木框嵌在瓦片裡,沒有鎖,用幾根鐵釘固定著。
釘子是從外面釘進去的,釘帽貼著木框邊緣,他掏出匕首,把窗框邊緣的鐵釘一顆一顆撬起來。
釘子鏽得不太厲害,但每拔出一顆他還是停一拍,聽一下週圍的動靜。
四顆釘子全拔完之後,他把窗框整塊提起來,露出下面黑洞洞的通風口。
他探頭往下看了一眼。
庫房裡黑得伸手不見五指,空氣裡混著槍油和木箱的氣味,還有一股陳年磚石灰塵的嗆人味道。
他屏住呼吸等那股灰塵散了些,才把窗框擱在屋頂上,雙手撐住通風口邊緣,身體往下送,腳踩住貨架頂端的橫樑。
鬆開手,整個人無聲地落在貨架上,蹲下來穩了穩重心。
貨架的橫樑在他腳下發出極輕的一聲響,他停住不動,聽了兩拍,確認沒有後續的動靜,才慢慢把另一隻腳也挪上來。貨架上的木箱邊角硌著他的腳底,他側身把重心移到貨架側邊的立柱上,一點點往下移。
他把夜視鏡翻下來,視野裡那些碼得整整齊齊的木箱和槍架漸漸清晰。
長槍至少兩千條,都是裝在箱子裡面。
輕機槍幾十挺,還有十幾挺的重機槍。
彈藥箱堆了半個屋子,箱子上的標記寫著口徑和數量。
角落裡還有十幾門迫擊炮的炮管和底座,旁邊架著十幾具擲彈筒。
靠牆那排架子上放著望遠鏡、軍毯、被服和罐頭,堆得滿滿當當。
最裡面還有四門92式步兵炮,上百箱的炮彈,這個是旅長的心頭好,一定得給旅長帶回去,然後多換一些兵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