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徹底黑透了，他轉身衝那幾個人影一招手，聲音壓得只有湊到跟前才能聽見：“走。”
身後的人影跟了上來。
段鵬緊跟身後，趙大柱和高二牛扛著機槍走在中間，李鐵柱揹著迫擊炮的炮管，趙明抱著彈藥箱走在最後面。
一行人沿著白天踩好的路線，貓著腰摸到山腳一片稍微開闊的地方，林默停住，轉身看了一眼那兩個跟在最後面、正因看不清路而有些磕絆的鬼子身影，高橋雞短和他的同伴，兩人走得跌跌撞撞，高橋雞短被一根藤條絆了一下差點摔倒。
林默走上前，臉上的表情殷切又周全：“兩位太君，前面路不好走，您二位就在這兒等著吧。等我們把那幫土匪收拾乾淨了，再請您二位上去驗收。”
他指了指旁邊一塊大石頭底下能避風的位置，“這地方隱蔽，您二位在這兒休息一會兒，一會上面打起來了，您二位離得遠也安全。”
高橋雞短聽到“安全”兩個字，本來還有些猶豫的表情立刻鬆了，點了點頭：“那你快點。別耽誤太久。”
他和同伴抱著槍靠到那塊大石頭底下了，嘴上說著，手裡已經把槍抱緊了。
林默轉身衝其他人一揮手，幾個人繼續往山上摸。
越往上走灌木越密，腳下的路也從碎石變成了軟土，踩上去沒有聲響。又往上摸了幾百米，那排粗木柵欄的輪廓出現在前方，柵欄頂上削尖的木樁在夜色裡像一排參差不齊的牙齒，兩邊的哨樓上各有一個黑影靠著柱子，像是正在打盹。
林默示意所有人停下。
他蹲在一塊石頭後面，從空間裡摸出兩個巴掌大小的東西，夜視儀，灰綠色的外殼，鏡頭泛著微弱的啞光，他遞了一個給段鵬：“戴上。別碰鏡頭。”
段鵬接過來扣在眼睛上，眼前本來黑乎乎的山谷瞬間變得清晰了，
月光是淡綠色的，灌木和樹叢的輪廓全都能看清，連遠處哨樓上那個人影肩上的補丁都能認出來。他忍不住輕輕“嗬”了一聲，然後壓住聲音問了一句：“大隊長，你這……又是啥？”
他壓低嗓音問了一句，但語氣裡已經沒了最初那種震驚，更像是已經習慣了。
“夜視儀，晚上看東西用的。”林默把另一個自己也戴上。
段鵬也拿出來之前林默給他的那把消音手槍，槍管上擰著消音器。
林默開啟小地圖掃了一眼，寨門口那兩顆紅點還停在哨樓上，一左一右，距離很近。
林默衝段鵬點了下頭，兩人同時起身，一左一右貼著柵欄的陰影往門口摸了過去。
夜視儀裡一切清晰，地上那些坑窪和碎石一清二楚，林默的腳步繞著走，每一步都落在平整的地面上。
段鵬跟在他側後，兩人的身影在夜色裡像兩道流動的影子，貼著木柵欄的底部緩緩往前移動。
左邊哨樓上的土匪靠著柱子，腦袋微微歪著，嘴角掛著亮晶晶的口，睡著了。右邊那個稍微清醒些，正低著頭在手裡搓著什麼，像是在捻一根草繩。
兩人都沒有注意到地面上的動靜，林默和段鵬各自停在自己目標的腳底下，同時翻上了哨樓，動作輕得幾乎無聲，像是被風帶上去的兩片落葉。
兩把匕首在夜視儀裡劃出兩道銀灰色的弧線，刀鋒沒入的時候只發出極其短促的聲響，像是有人輕輕哼了一下。
兩具身體軟在了柱子上，兩把槍同時被接住了，擱在柱邊，沒有發出碰撞聲。
林默在夜視儀裡衝趙大柱的方向豎了一下拇指，趙大柱看見了，帶著高二牛帶著機槍上前沒把機槍架在了高樓之上。
林默和段鵬從哨樓上下來，貼著牆根站定。
林默重新開啟小地圖，寨子裡的紅點分佈比他之前看到的更加清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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