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蹲在院子牆根的陰影裡，小地圖上的紅點分佈已經在他腦子裡刻成了一幅活地圖。中間那間大屋裡的三顆紅點已經滅了，旁邊三間屋裡的頭目也清理乾淨了。
剩下的活兒，是那四五間大屋子。每間屋子少說七八個人，多則十幾個，擠在土炕和稻草鋪上，呼吸聲隔著門板都能聽見。
他衝段鵬打了個手勢，兩人一左一右貼著牆根滑向了最近的那間大屋。
這間屋子的窗戶封著厚厚的草簾，門板老舊，門軸轉起來會響。
林默蹲在門邊先往門軸縫裡滴了兩滴油，再從空間裡摸出那個迷藥瓶，用匕首尖在門板下方撬開了一條細縫，瓶口對準，輕輕一吹。
粉末無聲地湧進屋裡，像一縷暮色中沉下去的灰霧，在昏暗的光線裡散開。
屋裡很快傳來幾聲加重的鼾聲，再然後是一片均勻的呼吸聲，沉悶而綿長，像一池塘水徹底平靜下來。
一間，兩間，三間。所過之處，那些粗重的呼吸都變得更深更勻，連胳膊搭在被子外面的姿勢都保持原樣，像是隻是沉沉地睡了過去。
從第一間大屋到最後一間，兩人用了不到一炷香的功夫。
最後一間屋子的門在身後合上的時候，整個寨子裡已經安靜得只剩風聲和遠處野鳥偶然的啼叫。
林默讓段鵬去外面，將趙明李鐵柱還有高二牛給喊進來綁人，只留趙大壯繼續在哨樓上面警戒。
段鵬跑去外面喊人的時候，腳步明顯比來的時候快了許多。
他穿過灌木叢，貼著山坡繞回那片隱蔽的凹地時，二人看見段鵬一個人跑回來，先是愣了一下，然後猛地站起來，臉上的表情從“準備大幹一場”變成了“怎麼這就完事了”的失落。
“完事了？”李鐵柱站起來的時候差點被自己的炮管絆了一跤，手裡那根草棍被他捏斷了，“我和趙明蹲在這兒半天了，炮架子都架好了，彈藥箱都打開了，你跟我說完事了？”
趙明也站了起來，把眼鏡重新架回鼻樑上，拍了拍膝蓋上的土：“段副官，你們……是怎麼打的？我們這邊連一聲槍響都沒聽見。”
段鵬喘勻了氣，言簡意賅：“大隊長讓我來喊你們過去，下面那些土匪，讓你們去綁上。”他說完也沒多解釋，轉身就往回走。
趙明和李鐵柱對視了一眼。
李鐵柱把迫擊炮的炮管往肩上一扛，臉上的表情從失落變成了“雖然沒打成但至少還能綁人”的勉強接受。
趙明把彈藥箱蓋好，提起來跟了上去，兩人快步跟在段鵬後面，高一腳低一腳地穿過灌木叢，拐進了寨門。
很快寨門裡面已經燈火通明瞭。
林默讓人把幾間屋子的油燈都提了出來，掛在院子中央的晾衣繩上，昏黃的燈光把整個院子照得亮堂堂的。
院子中間橫七豎八躺著幾十號人，捆得整整齊齊，手腳都綁著。
趙大柱還守在哨樓上，槍口朝下，偶爾調整一下角度，確保能覆蓋整個院子。
李鐵柱站在院子邊上看著那一地的人，嘴張了半天才合上：“這……這些人全是大……大隊長和段副官兩個人放倒的？連根槍都沒放？”
林默的聲音從臺階上落下來：“把這些人都拖著擺好，頭朝裡腳朝外，一排一排碼整齊，然後去井邊打水，澆醒他們。”
幾個人立刻動了手，水潑下去的時候，院子裡像開了鍋。
第一桶水澆在一個瘦高個的臉上，他猛地咳嗽著醒過來，拼命搖頭甩掉臉上的水，睜眼看見面前站著幾個不認識的人，又低頭看見自己被綁得結結實實，立刻扯著嗓子喊了出來：“哎喲！好漢饒命！好漢饒命！我沒得罪過你們啊！”
第二桶水澆下去，又醒了三四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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