灶間的布簾晃了一下，人已經鑽進去了。
林默站在院子裡，把這一幕從頭看到尾。
他偏頭看了一眼楊父的方向，楊父正站在正堂門口抽菸袋，煙鍋子裡的火明明滅滅的，他的目光從楊秀芹的背影上收回來，落在李雲龍身上，然後又移開了。
楊母的反應更直接。
她原本正從灶間出來迎客，正好目睹了楊秀芹看見李雲龍之後那一連串的細節。
楊母的腳步停了一下，目光追著自家大女兒的背影進了灶間，然後轉回來落在李雲龍身上，上下打量了一遍，嘴角那點弧度分明和剛才不一樣了。
林默看得清清楚楚，上次他來的時候楊母看他也是上下打量，但那是“這人怎麼樣”的審視。
這會兒看李雲龍，雖然只用了不到兩秒鐘，但那目光裡的意味明顯變成了“原來如此”。
李雲龍還渾然不覺：“老弟啊，以後你可得多來這邊，咱們哥倆多交流才行。”
楊母的目光在李雲龍身上停了兩秒，然後快步迎了上來：“李團長？您怎麼來了？”
李雲龍笑著擺擺手：“路過，蹭頓飯吃。”
楊母已經轉身往灶間走了，聲音裡帶著一股熱絡勁兒：“那正好正好！我這就再加兩個菜！李團長能來家裡吃飯，那是蓬蓽生輝！”
林默站在院子裡，心想這劇本不對吧。
上次他來的時候，楊母的笑容也是客氣的但明顯是“來者是客”的客氣，怎麼李雲龍一來就“蓬蓽生輝”了？
他還沒來得及細想，楊父已經從屋裡出來了。
看見李雲龍的時候那張常年板著的臉竟然鬆動了一下，快步走過來：“李團長！快屋裡坐！”
李雲龍被楊父拉著進了正堂，楊母已經從林默帶著的那些東西里面，挑出兩盒肉罐頭，拿著鑽進灶間忙活開了，
正堂裡楊父正招呼李雲龍坐下，從櫃子裡摸出一包還沒開封的煙，拆了遞過去：“李團長，抽菸抽菸。”
林默在院子裡站了好一會兒。
他看了看正堂裡被眾星捧月圍著的李雲龍，又看了看灶間裡低頭忙活還時不時偷看正堂一眼的楊秀芹，最後目光落在灶房那邊，罐頭是他帶來的，糧食也是他背來的。
我是誰？我在哪兒？這頓飯本來是招待我的。
他跨進正堂門檻的時候，楊父正在給李雲龍倒茶，茶水滿得都快溢位來了也沒注意。
李雲龍坐在桌邊翹著二郎腿，看見林默進來，衝他擠了一下眼。
林默在他對面坐下來，把自己的茶碗往桌上一擱。
“喝水自己倒。”楊父頭也沒回。
林默端著空碗坐著，覺得自己上次來的時候那五顆手雷都沒讓他這麼難受。
他偏頭看了一眼灶間方向，秀蘭正站在灶臺邊上幫她娘燒火，大概感覺到了他的目光，抬起頭來，看見他那副憋屈的樣子，嘴角彎了一下，又低下頭去繼續燒火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