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沒有接話。
他靠在炮樓殘牆的陰影裡，小地圖還開著。
剛才那段鵬彙報的時候，他餘光掃到據點東北角那堆碎磚後面還有兩顆紅點，應該是傷了，但其中一個鬼子在緩慢移動，應該是要去摸槍。
另一個沒死的鬼子手裡攥著一顆手雷，保險銷應該還沒拔，但手指已經搭上去了。
林默抬手，卡賓槍的槍口往那個方向偏了半寸，扣動扳機。
三發點射。第一發打中那個伸手摸槍的，另外兩發打中那個攥著手雷的。
手雷沒炸，保險銷還沒拔，人已經倒了。
院子裡安靜了一瞬。
所有人順著槍聲的方向看過去，這才注意到那片碎磚堆後面還歪著兩具屍體，其中一個手邊落著一把王八盒子，槍套的扣子已經解開了，另一個的手掌攤開著，手指剛剛從手雷的拉環上滑落。
“還完美嗎？”林默把卡賓槍收回來，偏頭看了段鵬一眼。
段鵬的嘴張了一下，又閉上了。
他看著那兩具剛剛被補掉的屍體，沉默了兩秒，然後點了點頭：“收到，回去開復盤會，總結經驗。”
據點門外傳來一陣雜沓的腳步聲。
李雲龍帶著他那一個排的人呼啦一下湧了進來，三十來號人把據點院子擠得滿滿當當的。李雲龍大步走在最前面，叉著腰站在院子中央轉了一圈，目光掃過塌了半邊的炮樓、散落一地的碎磚，然後落在林默身上。
“林默，你小子不仗義啊。”李雲龍幾步走過來，“自己悄摸來打據點，也不說喊哥哥一聲？”
林默正彎腰從一堆碎磚裡面撿起一盒沒開封的子彈，順手揣進兜裡：“不是我不帶你，關鍵是我就帶了這幾個人，你李大團長也瞧不上啊。”
李雲龍正要反駁，餘光掃過院子裡那幾道黑色的身影。
八個人各自忙著手上的活，動作利索，沒人多嘴，也沒有人互相提醒該做什麼。
李雲龍的目光在那些人身上停了好一會兒，又從他們身上移到地上那些鬼子偽軍的屍體上，數了數，四十來具。
然後他又看了看林默那八個人，一個受傷的都沒有，一個缺胳膊少腿的都沒有。
他的嘴張了一下，又合上了。
“就這幾個人？”李雲龍指著段鵬他們的方向，“就這幾個人把這據點拿下來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零傷亡？”
“嗯。”
李雲龍沉默了片刻。
他看了看那挺繳獲的重機槍，又看了看林默那八個人的裝備，最後目光落在那排黑色戰術服和頭盔上的夜視鏡上，喉結上下動了一下，那個“嗯”他已經聽明白了，但心裡那股說不清是酸是饞的勁兒一上頭，話就不由自主地溜了出來。
“好兄弟，”李雲龍嘿嘿一笑，往前湊了半步，壓著嗓門，“你這支小分隊要不……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