跑了將近一個時辰，黑風寨到了。
山腳下放哨的兵從灌木叢後面閃出來，看見是林默，快步上前幫他把摩托車推進了隱蔽的樹叢裡，用樹枝和草簾蓋好。
那哨兵看了一眼後面那十五個氣喘吁吁但還站著的漢子，目光在魏和尚那顆鋥亮的腦袋上停了一下，轉頭問林默：“大當家，這些是……”
“來受訓的。”林默拍了拍手上的灰，“讓他們上山。”
隊伍沿著山路往上爬，拐過最後一道彎的時候，寨門出現在眼前。
寨子裡的訓練場上正熱鬧著。
段鵬帶著人在練障礙跑，幾個人輪番從鐵絲網底下鑽過去，翻過高牆，踩著獨木橋一路小跑，最後從泥坑裡翻出來拍掉身上的泥。
所有人都穿著普通的灰布訓練服，那套黑色戰術服整整齊齊地疊在倉庫裡，誰都沒捨得穿。
李鐵柱蹲在場邊看著，手裡掐著秒錶，嘴裡還在嚷嚷：“趙大柱你剛才翻牆慢了半秒！下趟重來！”
趙大柱從泥坑裡爬出來抹了一把臉上的泥水，嘴裡罵罵咧咧的但人已經重新站到了起點上。
魏和尚站在訓練場邊上，目光從那排低樁鐵絲網掃到獨木橋，又從獨木橋掃到那堵兩米多高的土牆，最後落在那個滿是泥漿的深坑上。
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弟兄們，咧嘴笑了一下，那個笑容很輕，嘴角挑起的幅度不大，但帶著一種“就這？”的味道。
林默看見了那個笑。
他太熟悉那個表情了。
李鐵柱第一次來的時候也是這個笑，趙大柱第一次來的時候也是這個笑，連段鵬第一次來的時候眼底都帶著一絲不以為然。
他掃了一圈那十五張臉，有幾個人已經跟著魏和尚露出了一樣的表情，還有幾個雖然沒笑但目光裡也帶著打量。
林默往訓練場中間走了兩步，站定，回過身來，目光越過那排新兵落在魏和尚身上：“魏大勇，出列。”
魏和尚愣了一下，隨即往前邁了一步。
步子邁得散漫，右腿先跨出去的，落地的時候重心往右偏了半寸，整個人往那兒一站，肩膀還微微歪著，站得歪歪扭扭的。
林默看了他一眼：“鑑於你先跨右腳，俯臥撐三十個。”
魏和尚的臉色變了，像是想說什麼又硬生生嚥了回去，腮幫子鼓了一下，把目光從林默身上移開，又落回段鵬他們那邊。
他梗著脖子趴下去做了三十個俯臥撐，做完了站起來，臉上的表情比剛才收斂了些許，但眼底那股子不服氣還在。
林默沒有看他，轉向訓練場方向喊了一聲：“段鵬，集合。”
段鵬的聲音短促有力：“集合！”
其餘七個人從訓練場各處跑過來。
趙大柱剛從泥坑裡爬出來，褲腿上還滴著泥水就站進了佇列裡。李鐵柱把秒錶往兜裡一揣跑過來站定。吳德貴等人也都站進了自己的位置。
七個人站成一排。
從左到右，從第一個到最後一個，腳後跟併攏，腳尖分開六十度，腰板挺直，下巴微收，目光平視前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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