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的目光從那一排人身上掃過去，最後落在隊伍末尾：“小六子，出列。”
小六子往前邁了一步，左腳先跨出，落地穩當，右腳緊跟著併攏，立正。
動作乾淨利落，整套流程做下來一氣呵成。
林默偏頭看了魏和尚一眼，沒說話。
魏和尚咬了咬後槽牙，站直了一些，嘴裡嘟囔了一句：“站得標準殺鬼子也不管用……真上了戰場靠的是這個”他握了握拳頭，指節捏得咔咔響，“又不是靠站的好看。”
林默還沒有開口，段鵬往前邁了一步：“報告。”
“說。”
“這小子我收拾了，用不著大隊長動手。”
林默看了段鵬一眼，點了點頭，語氣裡帶著一絲“下死手不用留面子”的意思：“點到為止。”
段鵬轉過身來，面向魏和尚。
魏和尚已經把袖子擼到胳膊肘以上了，露出一截被太陽曬成醬色的結實小臂，肌肉線條清晰可見。
他往前走了兩步，和段鵬隔了三四步遠站定，嘴角扯了一下：“段副官，剛才跑步我就看出來了，你確實有兩下子，不過拳腳功夫跟跑步不一樣。”
段鵬沒說話，腳下微微調整了一下重心，右腳往後撤了半步，重心下沉。
魏和尚先動了。
他一個箭步衝上來，右拳直直地朝著段鵬面門砸過去，拳風呼呼的。
段鵬沒有躲，側身半步讓過拳鋒，同時左手搭上魏和尚右臂外側一帶一送，藉著魏和尚自己的衝力把他整個人往斜前方拽了過去。
魏和尚重心一偏，腳下踉蹌著往前跨了兩步才穩住，轉頭的時候眼睛裡的驚訝已經藏不住了。
他沒有停，轉回來又是一個掃腿。
段鵬抬膝一擋，膝蓋頂在他小腿迎面骨上，魏和尚吃痛縮了一下腳，還沒來得及收回去，段鵬已經欺身貼了上來，右手在他胸口推了一把，力道不重但位置精準，魏和尚整個人往後仰過去，後背砸在泥地上，濺起一片泥點。
段鵬往後退了兩步，沒有追擊，伸手做了個“起來”的手勢。
魏和尚從地上翻身爬起來，喘了一口氣，臉上那層“我不服”的表情已經鬆動了大半，但還是咬了咬牙重新擺好了架勢。
他這回沒有急著衝，繞著小圈找角度，左右腳來回倒換著試探了兩趟，段鵬始終正面對著他，重心壓得很低。
魏和尚猛地往前撲了半步，虛晃一拳引開段鵬的注意，左手從側面撈向段鵬的腰。
段鵬沒上當，一隻手往下一按壓住了他的胳膊，另一隻手在他肩膀上一推，魏和尚整個人轉了大半圈，重心全歪到了左邊，腳下絆了一下重新栽回泥地裡。
這回他沒有急著爬起來。
他趴在泥地上，下巴蹭著一層溼泥，喘了好幾口氣。
他能感覺到段鵬的兩招都是借了他自己的力道，他是被自己那股猛勁兒帶倒的，力氣越大摔得越狠。
魏和尚撐著地坐起來，抹了一把臉上的泥水，伸手握住段鵬的手被拉了起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