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別急。”林默伸手拉住了他的胳膊，力道不重但正好讓他停住了。
張大帥回頭看著他，臉上那股子倔勁兒還沒散。
“先把兄弟們的傷口上完藥。”林默把手收回來，“吃飽了再說。”
張大帥站在那兒，嘴唇動了兩下，像是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。
林默看了他一眼，在他開口之前又補了一句話：“你們願意跟著我幹，我歡迎。”
他頓了頓，聲音低了幾分，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的，“不願意跟著我幹，我送你們糧食。你們可以單獨作戰，想打哪兒打哪兒，我絕不攔著。”
張大帥站在原地，手還攥著拳頭，但那股緊繃的力道慢慢鬆了一點，又鬆了一點。
他偏頭看了一眼牆角那邊，蘇墨辰正蹲在一個傷員旁邊，用乾淨的紗布給那人重新包紮傷口。
他又轉頭看了一眼林默。
林默已經重新蹲到另一個傷員面前了，正在往那人的傷口上撒磺胺粉，動作又穩又快，嘴裡還在跟那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話，語氣跟聊家常似的：“你是哪兒人？東北哪兒的？”
“奉天。”那傷員的聲音輕得跟蚊子哼似的。
“奉天好啊，聽說那兒的醬骨頭特別地道，等打回奉天了，你得請我吃一頓。”
那傷員本來疼得齜牙咧嘴的，聽見這話嘴角扯了一下。
張大帥站在院子中間，看著這一幕，心裡那桿秤慢慢地往一頭偏了偏，又偏了偏。
藥上得差不多的時候，吳德貴正好騎著摩托車突突突地衝進大門。
車斗裡綁著一口大鐵鍋，旁邊還塞著四袋大米，每袋差不多五十斤。
吳德貴一個急剎停穩，跳下來拍了拍身上的灰：“大隊長！鍋拿來了，米也搬了，夠煮幾大鍋的！”
林默走過去拎起一袋米掂了掂：“行，先煮粥，稠一點。”
他轉頭衝張大帥喊了一聲：“安排人起火，先讓弟兄們吃口熱乎的。”
張大帥站在牆根底下看著那四袋白花花的米，又看了看那口大鐵鍋，喉結上下動了一下。他沒有多說什麼，轉身衝趙成武抬了一下下巴：“起火，煮粥。”
院子裡很快就忙活起來。
有人去井邊打水，有人搬石頭壘灶臺，有人劈柴生火。
那幾個原本蹲在牆角的兵也站起來了，雖然步子還是虛的，但動作比之前快了不少。
吳德貴被張大帥拉到了一邊，趙成武、馬景海、蘇墨辰也跟著圍了過去。
幾個人蹲在牆角的陰影裡，吳德貴的聲音壓得很低。
“……林默帶著我們八個人，十分鐘不到，幹掉了一個據點，十幾個鬼子，三十多個偽軍，一個沒跑掉。”
“就八個人？”
“八個人，零傷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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