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亮偏西的時候段鵬動了。
他衝身後打了個手勢,二十多個人無聲地從樹林裡站起來,迷彩服在月色下跟灌木叢融為一體。
段鵬把夜視鏡翻下來卡在眼睛上,視野裡的一切清清楚楚,寨牆上有四處固定崗哨,寨門兩側各有一個暗哨位置。
他在寨牆東側蹲下來,伸手在牆面上摸了一把,夯土摻了碎石,表面粗糙有著力點,牆上那道舊裂縫正好能卡住腳尖。
他回頭沖和尚打了個手勢,和尚緊跟著貼了上來蹲在他旁邊。
“和尚,你跟著我翻牆。”段鵬壓低聲音,“我先上,你在下面等著,聽我訊號再翻。”
和尚點了點頭,手在三八大蓋的槍帶上攥緊了。
段鵬開始往上攀。
夯土牆表面糙得很,手摳得住腳也蹬得實,他借力蹬了兩步就夠到了牆頂,手指勾住鐵絲網邊緣的縫隙往上一撐,整個人翻了過去,落地的時候膝蓋微屈幾乎沒有聲響。
他蹲在陰影裡等了兩秒,確認沒有驚動任何人,衝牆外的和尚比了個“可以了”的手勢。和尚緊跟著翻了過來,動作雖然不如段鵬利索,但落地的時候也穩住了,沒有多餘聲響。
其餘幾個小組也陸續翻過了寨牆。
每組都是一個暗刃帶著三個狼牙,段鵬提前交代過,暗刃打頭,狼牙緊跟,彼此之間的間距不能超過三步,幾個人落地之後在牆根下的陰影裡迅速散開,各自貼到了最近的哨位底下。
段鵬蹲在第一個崗哨下面,豎起耳朵聽了兩秒,頭頂上那個哨兵正靠著垛口打盹。
他無聲地站起來,一手捂嘴一手送刀,乾淨利落,那哨兵連哼都沒哼一聲就軟了,被段鵬扶著慢慢放到牆根底下靠牆坐好。
和尚在旁邊的哨位也收了,動作雖然生澀了些但沒出岔子,四個固定崗哨在不到兩分鐘之內全處理乾淨了。
段鵬蹲在牆根底下等了五秒,從腰後摸出訊號彈往上一甩,暗紅色的光在夜空中炸開——趙大柱在寨門外的機槍聲緊跟著響了起來。
他帶著一個狼牙戰士負責第一組機槍位,子彈精準地釘在圍牆頂部的射擊孔,那幾個剛被驚醒正慌忙往射擊孔裡摸槍的土匪全被壓了回去。
高二牛帶著另一個狼牙戰士在另一側響起來,兩道交叉火力把寨門兩側的出口全封死了。
趙明和王喜奎從牆根下一躍而起,帶著狼牙的人往寨門正面壓過去。
十五個人分成三組交替掩護,有人貼牆根往前推,有人蹲掩體後面打點射掩護,有人貓著腰從側翼繞。
李鐵軍和王根生各自佔據了預定狙擊點。
李鐵軍在寨子東南角一處坍塌了半邊的屋頂上趴了下來,98k的槍口穩穩地架在碎瓦片之間,瞄準了院子中央的方向。
王根生蹲在西側寨牆上面那截還沒塌完的垛口後面,三八大蓋的槍管從磚縫裡探出半截,負責盯著東側圍牆的動向。
兩人的位置一高一低,一東一西,視野交錯覆蓋著整個院子,誰往哪個方向跑都在他們的瞄準鏡裡。
李鐵柱的迫擊炮架在東南方向那棵老榆樹的樹根底下,炮管校了又校,始終沒開炮。
段鵬的交代他沒有忘,不準打房子,怕炸到裡面關著的林默。
他趴在炮旁邊數著院牆上的射擊孔,哪個位置冒了火就報座標,讓趙大柱或者和尚那邊先壓一壓,自己這根炮管始終沒有擊發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