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翠花點頭,這麼晚了有許錚在回去也會少些麻煩。
她又瞧見不遠處正拉拉扯扯的小四與鬱風,抬手向他們揮了揮:
“小四,鬱風,嬸子先回去了,你們好生歇著!”
小四趕忙側身擋住鬱風,笑逐顏開地招手:
“嬸子慢走,路上留神!”
直到許錚和趙翠花雙雙上了汽車,鬱風還在後頭悶聲咕噥:
“小四,你個沒規矩的,居然敢讓我師父當司機……”
小四翻了個大大的白眼,斜睨著鬱風道:
“就你這榆木腦袋,我現在已經開始替你未來的媳婦兒發愁了!”
黑色轎車平穩地行駛在街巷間。
趙翠花倚著車窗望向外頭,只見沿途關卡密佈,特務巡捕神色兇狠地四處盤查,路口甚至還增設了荷槍實彈的日本憲兵。
好在許錚這張在黑白兩道橫著走的臉面就是最管用的通行令,哨卡守衛見是他親自掌舵,連車窗都沒敢敲,一路點頭哈腰地放行。
車子在周宅小院門前穩穩停下。
趙翠花推開車門剛要邁步下車,許錚忽然探過身來,一把緊緊攥住了她微涼的手腕:
“翠花……別總什麼事都一個人硬扛著。記住,你身後還有我。”
趙翠花低頭凝視著許錚那隻佈滿繭卻溫熱有力的手掌,沉默不語,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著。
她輕輕抽回了自己的手嗎,經歷了今晚這遭生死劫難,她比誰都清楚革命勝利終將到來,她是站在歷史未來的終點回望這個時代。
可在這黎明前最深沉殘酷的血雨腥風裡,她無法確信自己能否毫髮無傷地活著走到最後。
趙翠花不想給許錚希望,最後也叫他失望。
許錚望著自己驟然落空的手心,神色微微恍惚了一瞬,旋即眸光堅毅地沉聲說道:
“無論多久,我都等你。”
趙翠花快步下了車,邁進院門前,終究還是忍不住回首望去。
許錚見她回頭,臉上立刻綻開爽朗溫和的笑意,隔著車窗朝她用力揮手。
趙翠花唇角不自覺地泛起一抹漣漪,推門進屋反鎖上門閂,背靠著冰涼的門板,撫著自己怦怦直跳的心口暗暗自嘲:
“趙翠花啊趙翠花,你又不是十七八歲的小姑娘,平白無故臉紅個什麼勁兒!”
深吸了一口氣平復心緒,她深知今夜還有至關重要的事情要做。
“叮鈴鈴——!”
周家案几上的電話鈴聲突兀地急促響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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