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事好辦,往後若是有人問起,你就說是我特意上門請教,託你指點識字修辭、寫寫文章。”
顧行舟聞言微一點頭,神色隨即轉為嚴峻,壓低聲音問道:
“今日冒著風險特意過來,可是探聽到了什麼急信?”
趙翠花放慢車速,目視前方,聲音壓得極低:
“特務局內部走漏了風聲,他們不知打哪兒摸到底細,得知軍統正在秘密接觸剛歸國的科學家肖鎮南。”
“特務局已密謀設伏攔截,若是截不住,便打算就地刺殺,絕不留活口。”
“什麼?肖鎮南!”
顧行舟聞言神色駭然大變,趙翠花隨之一腳剎車,將車穩穩停在僻靜的弄堂口。
顧行舟胸口劇烈起伏,鏡片後的雙眼寫滿了急迫與沉重:
“肖先生的大名我早有耳聞,他是歸國專家中最頂尖的學界泰斗,手裡掌握著極重磅的科研心血!”
顧行舟緊緊盯著趙翠花,焦急地說道:
“無論如何,咱們地下黨組織必須搶在軍統和特務局之前找到他,不惜一切代價護送他安全轉移!”
趙翠花見顧行舟著急,連忙寬慰道:
“放心,我正在接觸留德歸國的金名越,他也是剛回國不久,走商界高層的路子,或許能從他那邊打探到歸國學者的名錄和落腳行蹤。”
顧行舟眼中露出一抹讚賞,欣慰地點頭打趣道:
“你如今行事真是越來越妥帖周全了!”
趙翠花笑了笑,她都沒想到自己如今也是走一步看三步的人。
車子行至顧行舟住所樓下,趙翠花穩穩踩住剎車。
顧行舟剛推門下車,忽然想起什麼似的,伸手拉住車門。
趙翠花有些詫異,探頭問道:
“顧老師,還有什麼吩咐?”
顧行舟眼底泛起促狹的笑意,溫聲叮囑道:
“既然對外託詞要學寫文章,那回去便好生作上一篇,下次碰面我可要親自查驗。”
趙翠花嘴角頓時耷拉了下來,心道自己都四十好幾的人了,居然還要被拘著做功課。
看著趙翠花猛踩一腳油門、驅車落荒而逃的模樣,顧行舟忍不住低笑出聲,這才斂了笑意轉身步上樓梯。
另一邊,許宅正廳內,小四正小心翼翼地向許錚彙報行蹤。
“嬸子認得了一位剛歸國的富商,據說是沈老闆的嫡親表弟,兩人有說有笑地一道去夫子廟吃了席面……”
許錚面色鐵青地坐在太師椅上,手裡的兩隻鐵核桃被他盤得咯咯作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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