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翠花尚未開口,金名越已然從車後座邁步走下,整了整微亂的衣襟,抬眼看向許錚,拱手道:
“許爺,好久不見。”
許錚雙手按住趙翠花的肩膀,滿臉擔憂地上下仔細打量了一圈,確信她毫髮無傷後,這才冷著臉轉頭看向金名越,語氣不善:
“金名越,今晚這遭禍事是你招惹來的?”
金名越面露愧疚,神色鄭重地對趙翠花深深鞠了一躬:
“趙女士,今晚若非您仗義搭救,金某這條命恐怕早就交待在巷子裡了。大恩不言謝!”
趙翠花輕輕吐出一口濁氣,擺了擺手道:
“金先生客氣了。”
“你是沈姐的表弟,又是因為同我一道吃飯才遭了伏擊,你若是出了事,我回去如何跟沈姐交代……”
許錚眼底寒芒一閃,在黑白兩道摸爬滾打多年的老江湖敏銳地察覺到了異樣,沉聲追問:
“今晚下死手的究竟是什麼來路?”
金名越抿緊嘴唇,軍統與延安暗中博弈的機密兇險至極,牽扯的人越少越安全,他思忖片刻,低聲道:
“此事牽涉極深,我回去自會徹底查明。”
說罷,他再次看向趙翠花,目光深邃而複雜,眼底既有感激,又夾雜著無盡的驚歎與思索。
趙翠花心中微動,上前一步將金名越拉到廊柱暗處,壓低聲音問道:
“方才在巷子裡,你脫口而出的那句‘黨國敗類’……到底是什麼意思?”
金名越一怔,猛然想起趙翠花的兒子正是汪偽特務局的官員,心中警惕頓生,旋即搖了搖頭遮掩道:
“沒什麼,情急之下的胡亂猜測罷了,趙女士莫要多想。”
站在不遠處的許錚死死盯著竊竊私語的兩人,嘴角微微抽動,臉色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。
一旁的小四湊上前,捂著嘴小心翼翼地小聲嘀咕:
“師父,我方才趕過去的時候,翠花嬸子拽著這位金老闆一路狂奔,手裡提著冒煙的鐵傢伙,那副威風凜凜的架勢,當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……”
許錚後槽牙磨得咯咯作響,從牙縫裡冷冷擠出一句:
“真是個中看不中用的廢物,遇上事還得靠個女人拼死相護……”
金名越何等通透,早已聽出許錚話裡夾槍帶棒的酸意,走上前客氣地告辭道:
“許爺,今夜多有驚擾,改日備下薄禮,金某定親自登門拜訪致謝。”
聽到這話,許錚的臉色更是黑沉如鍋底,冷哼一聲打斷道:
“少跟我來這套虛禮!什麼‘您’啊‘您’的,老子還沒七老八十呢!”
金名越略顯尷尬,側頭有些求助地看向趙翠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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