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德昌臉色一變。
當著全班學生的面，被一個小自己十幾歲的學生質問，他覺得自己的威信受到挑戰，但又不敢跟這個大少爺鬧掰，便依舊維持著他這個師者姿態，帶著舊式私塾式強權教育思維。
“我是老師，她是我的學生，我嚴格要求我的學生，教訓我的學生，這有什麼問題？你別忘了，你也是個學生！”
“可她也是我的人，是我的朋友。”他似笑非笑的看著謝德昌，語速不緊不慢，語氣中卻是帶著質問，“我們是學生沒錯，可我們首先是個人！謝德昌，你哪裡是人啊？就你也配當老師啊？你根本不配為人，更不配為人師表！不知道的，還以為你才是少爺呢，架子擺得比我還足。”
班上響起了些許笑聲，笑聲有些剋制。
梁知意也笑，不過她的目光卻是緊緊的落在顧述安的身上。
雙眸明亮，腦海中迴盪著他的那句‘她是我的人’，自動忽略了後那句‘我的朋友’。
還有那句……‘我們首先是個人’。
“你——你懂不懂尊師重道！”謝德昌氣急敗壞，依舊端著那個教師的架子，也是不敢和顧述安徹底撕破臉。
顧述安聳了聳肩，面露無辜，“我不知道啊，有個人應該知道。”
他看向林書同，吩咐道，“書同啊，去幫我請一下校長。”
“好嘞！”林書同激動的蹦躂起身，直接往教室外衝去。
直接無視了講臺上的謝德昌。
“林書同！你不許去！”謝德昌還想叫住他，但根本就沒人鳥他。
他沒想到，顧述安一句話，比他這個老師還管用。
他用教鞭重重敲打了幾下桌面，試圖把那點流失殆盡的威嚴重新敲回來。
“你，你這是目無尊長！學校有學校的規矩，就算是校長來了，也得講道理，我是老師，我在管教我的學生，你憑什麼——”
“憑什麼……”顧述安開口打斷他，面露思索的沉默了幾秒，一本正經的回答，“可能，就憑我是顧述安吧。”
沒過多久，一個略顯矮胖的中年男人滿頭大汗的趕了過來。
此人正是金陵中學的校長，謝炳成。
他穿著一件灰綢長衫，手裡攥著一塊手帕擦拭著腦門上的汗，神情中滿是慌張。
“顧少，你怎麼突然回學校了也不說一聲。”謝炳成的聲音有些打顫，看都沒看謝德昌。
顧述安沒心思應付他的噓寒問暖，很是直接的質問道，“校長，這位謝德昌老師，你安排的？你們都姓謝，難不成……”
謝炳成一頓，瞥了謝德昌一眼，點點頭，坦白道，“是，顧少，他確實與我有些關係，不過，他是師範畢業的，教學經驗豐富，之前的張老師告了病假，我才臨時請他過來頂一陣……”
“頂一陣？”顧述安的語氣提高了些，神情罕見嚴肅，“頂一陣就能在課堂上罵女學生‘不如趁早回家嫁人生子’？說女子讀書無用？他是在駁斥梁啟超先生的《論女學》？反駁女子無學則國立衰弱，女性必須讀書、自立的思想？辱罵貶低學生，這樣的老師，哪裡有絲毫的師者禮儀？哪有一絲的文人風骨？”
即使他是眾人眼中那玩世不恭的紈絝子弟，隨性灑脫，不拘小節。
但他清醒透徹，思想開放，知曉新文化新思想，心思細膩溫柔，頭腦靈活……
他文化成績本身就很優異，就是他的性格和當前的中國環境讓他總是坐不住，總想做出些什麼大事，改變中國現狀，讓中國富強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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