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。”他再次想到了一年後的九一八，七年後抗戰全面爆發，眼神不禁變得更加凝重了些，“這已經不是一場表面的刑事案件了，這是兩個國家之間的博弈，而山本只是個棋子，如果我們真的交出一個無辜者定罪，那才是日本最想要的結果。”
他們神情中滿是難以置信。
因為他們都沒想到，隨便一件案件，竟是牽扯出了兩國之間的博弈。
“述安哥，那我們怎麼辦？怎麼證明這一切是日本人的陰謀，要把這個推理告訴警察局嗎？”蔣念堂看向顧述安，問道，聲音帶著少見的凝重。
“你想知道的，估計，也是現在南京警察局想知道的。”顧述安嘴角微揚，眼神平靜，眼眸深處帶著一抹自信，“我們只需要在公眾面前演示一遍山本的自殺流程，並去查出山本在案發前一週的行動記錄，是否頻繁出入日本領事館，是否有大額資金流動，是不是見過什麼特殊的人……山本能做到這種地步，要麼就是受到來日方的威脅，要麼就是得到了日方極大的補償，他是南京的買辦商人，只要是在中國，應該就是能查得到。”
“日本方面能接受這個推論嗎？”戴安國面露顧慮。
“我們不需要他們接受，他們要推動輿論，我們也可以利用輿論，只要我們站住腳跟，日方的折騰就是徒勞的。”
顧述安面露篤定的看著三人說道，明亮睿智的雙眸中帶著一抹意氣風發。
蔣念堂看著顧述安這副神情，心裡的這點顧慮也緩緩落了下來。
有了這句話，桌上的氣氛似乎都輕鬆了下來。
四人面面相覷，安靜了片刻，忽地齊齊面露笑意。
“述安哥，還得是你，真厲害。”蔣念堂面露微笑，眼眸深處帶著一抹崇拜和不捨，“我爸是黃埔軍校的校長，你要是受到了欺負，遇到了什麼不公，我讓我爸去給你主持公道。”
“念堂，你還是沒分清狀況啊，從來只有他欺負別人，哪有人敢欺負他啊，顧述安要是能在黃埔遇到這種事，他說不定比誰都興奮。”戴安國笑。
“安國，什麼話這是，我是去學習的，又不是去幹壞事的。”顧述安笑著擺擺手，手落在了蔣念堂的肩上，“以後軍校要是有假期了，我就出來找你們。”
“述安，黃埔的假期很少，而且你到時候有假期了，我們也不一定在南京。”戴安國說，語氣中也帶著不捨。
“沒事，人生這麼長，我們總會有機會再像今天這樣坐在一起。”
顧述安笑著左擁一個，右抱一個。
左一個蔣念堂，右一個戴安國。
要不是摟不下了，譚季甫也跑不掉。
這個時候的顧述安，眼中滿是得意和自信。
“不過話又說回來。”蔣念堂嘴角勾起一抹促狹的笑，“述安哥，你這突然去報考軍校，黃埔這封閉式軍事管理，短則半年長則一年出不來，南京城裡得有多少姑娘要傷心啊。”
“那我倒是顯得清淨了。”顧述安沒有覺得絲毫的不捨，反倒還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。
“述安，你現在十五歲，虛歲十六，黃埔三年結束，便是十八九歲，到時候顧叔和陳姨也會給你安排介紹物件了。”譚季甫笑道。
顧家文化程度很高，算是新式文官、新式教育家庭，受新文化運動影響。
結婚這方面允許先戀愛再訂婚，鬆一些，但也會催，會主動介紹。
“是啊述安，到時候你家門檻不得被踏壞啊？南京城多少人家的姑娘小姐愛慕你呢。”戴安國笑著加入了調侃的隊伍中，“就連你這次去河南的這段時間裡，季甫的妹妹還總纏著他，問你去哪了？回來了嗎？什麼時候來找你玩，她也想跟著，這次還算是他逃出來的。”
“啥？！”顧述安面露詫異的看向譚季甫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