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述安沒有立刻回答,而是在心底斟酌用詞。
家裡這麼多人當官,他基因裡就帶著審慎,不會在這種敏感話題中口無遮攔。
他思索了片刻,才緩緩開口,“我們這三年在軍校裡所看到的,學到的,所瞭解到的,都不是一手情況,對與錯之間需要我們自己的分辨,這不僅是我們的一種成長,更是對我們的一種考驗,有些話我們要說,但要看清楚環境說,我是覺得,有時候,有些自認為對的道理,其實並不一定對,有些自認為錯的道理,就一定錯嗎?都是對立看法……”
沈江耀眼中閃過一抹意外。
不愧是官家的少爺,不混政場,卻想來混軍場。
已經初步具備官場的老油條之姿了。
“我說哥幾個,你們一個個怎麼跟下棋一樣,每個字都繞好幾個彎,我這腦子都快轉不過來了。”黎全有些發愣了。
四人中,一個想法正確,但過於理想,一個過於聽從教條,服從安排,帶著顧慮。
另一個就現實很多了。
還有一個呢……雲裡霧裡。
“轉不過來就別轉了,最好以後也別和這些事摻和上關係,來喝酒!”沈江耀抬手搭在他的肩上,一把將他攬過,高舉手中的酒杯,高聲致敬。
“敬黃埔!”
“敬黃埔!”顧述安快速跟隨附和。
“敬黃埔!黎全和謝遠山高舉酒杯,齊聲應道。
“……”
江西。
南城。
六月的贛地,暑氣蒸騰。
軍營周邊的稻田剛灌了水,青蛙聒噪成一片。
顧述安從軍用卡車上走下,目光越過營帳門外站崗的哨兵,看向遠處山坡上成片的帳篷和簡易木屋。
剛一下車,一道熟悉的身影便前來迎接他。
“顧少!”
馬俊發遠遠的朝他招手,笑著大步向他走來。
顧述安也看到了他,眉頭一挑。
現在的他,身穿一身少尉軍裝,周身氣質已然成熟。
“馬什麼發?”顧述安記得他,但名字一時間沒能第一時間回想起來。
當時馬俊發自我介紹時,顧述安被槍炮聲震得耳膜發麻。
“馬俊發!英俊的俊,發財的發!”他再次自我介紹,笑容和當年一樣,沒心沒肺,只是這次多了一抹穩重,自我介紹也和當年一樣,“顧少,沒想到時隔三年,你真的從黃埔畢業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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