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記帶著破風聲的重炮發球直奔反手外角的時候，周然腳步只輕輕側移半步，反手就將來球的兇猛力道卸掉大半。
他手腕微微一翻，身體順勢側轉，正手球拍從下往上劃出一道和普通上旋提拉毫無二致的弧線，拍面吃住球底的瞬間，暗加了一道迴旋力道。
還是鳳凰回閃。
儘管上一球的起手式被場邊那個人一眼看穿，還出聲提醒了關索雄，但周然心裡半點換招的意思都沒有。
招數的隱蔽性被看破是一回事，能不能接住是另一回事。
別說關索雄只是提前半步啟動，就算再快上一步，也未必能找準貼地滑行的擊球點。
他倒要看看，靠著場外提醒的關索雄，到底能把防守做到什麼地步？
網球劃出平緩的弧線越過球網，看臺上的觀眾還沒看出異樣，第一排的楊秀石卻先動了。
他盯著周然擊球瞬間手腕的細微傾角，喉嚨裡發出一聲極輕的咳嗽，同時指尖快速敲了兩下自己的膝蓋。
這是他們賽前約好的暗號，一聲輕咳代表下墜回擊球，敲兩下膝蓋代表全力前衝、不要等球彈起。
聲音壓得極低，混在場館的輕微雜音裡，周圍的觀眾根本注意不到，只有熟悉他節奏的關索雄能精準捕捉。
關索雄聽到那聲熟悉的輕咳，眼角餘光也瞥見了楊秀石的手勢，沒有絲毫猶豫，蹬地發力比上一球還要早半拍，整個人像獵豹似的撲向網前。
他身體壓得極低，手臂儘量往前探，球拍壓到最低，幾乎貼著地面往前送。
看臺上立刻響起一陣低低的驚歎。
“又衝了！他又提前動了！”
“我的天，這預判也太準了吧？球剛打過來他就知道是下墜球？”
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著那顆急速下墜的網球。
“嗒”
和上一球一樣，沒有絲毫彈跳，直接貼著地面向前高速滑行，軌跡又低又平。
關索雄的球拍已經伸到了落點前方，可還是差了那麼一點點。
“30比0，周然得分。”
看臺上夾雜著幾句驚歎。
“差一點！就差一點點啊！”
“太可惜了，已經衝得很快了，可根本找不到下拍的地方。”
關索雄直起身，回頭看了一眼場邊的楊秀石。
楊秀石皺了皺眉，伸出一根手指往下壓了壓，意思是拍面再壓低一釐米，啟動再快零點一秒。
關索雄微微點頭，表示收到。
他心裡沒有絲毫挫敗，反而越打越興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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