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局結束後的許久，場館裡的嗡嗡議論聲都沒平息下來。
“真的邪門......打了半輩子球，從沒見過這種技術！”
“上下旋啊，最基礎的東西，居然能打出這種效果？”
議論聲順著看臺飄在場邊的培遙耳朵裡，像針似的扎得人難受。
他靠在休息椅上，毛巾搭在頭頂，遮住了大半張臉。
右手無意識地攥著球拍，小臂肌肉還殘留著一陣一陣的酥麻感，像有螞蟻在皮膚底下爬，揮之不去。
第一局四次丟分，四次一模一樣的短暫停滯。
他之前有多篤定這是騙局，現在就有多震撼。
他到現在都沒法相信，不過是最普通的上下旋交替，居然真的能讓身體不聽使喚。
那種感覺太詭異了。
怕嗎？
說不怕是假的。
未知的東西最讓人恐懼。
你摸不清它的原理，找不到破解的方法，甚至連它什麼時候生效都沒法預判，只能被動等著那一下突如其來的僵直，然後丟分。
這種無力感，比被對手用重炮轟穿防線要憋屈一萬倍。
可比起害怕，更多的是火氣，是被當眾戳中痛處的難堪與憤怒。
他能感覺到，四面八方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。
觀眾席的，媒體區的，還有其他選手休息區的。
那些目光裡有好奇，有驚訝，也有藏不住的審視，像在看一個笑話，看那個賽前放話要打假的西區種子，怎麼也栽在了同一條河裡。
這種目光太熟悉了。
熟悉到瞬間就把他拉回了十幾歲的時候。
那時候他個子矮，身體弱，爆發力差，體校選拔的時候，教練捏了捏他的胳膊，搖著頭說不是這塊料。
隊裡的隊友也排擠他，說他天賦差，再練也沒用，打打業餘比賽就算了，別想著打職業。
他就是憋著這麼一口氣，沒日沒夜地練。
別人練一小時，他練三小時，別人嫌多拍枯燥，他就對著發球機打一下午。
從體校淘汰生打到西區第四，從沒人看好打到打進全國大賽，他靠的從來不是天賦，是不服輸的勁。
他這輩子最恨的，就是別人用質疑的眼光看他。
“別硬撐，實在不行咱們調整戰術，別跟他打相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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