場館裡響起鋪天蓋地的掌聲，卻沒了前幾局得分時的譁然驚呼。
觀眾席的議論聲很輕，沒人再大聲爭論招數原理，也沒人再找風向、巧合之類的藉口，只剩下對實力差距的唏噓。
大家鼓著掌，目送周然走向網前，也看著場地另一端那個瘦削的紅髮身影，眼神里帶著幾分同情，更多的卻是對強者的敬畏。
此時攝影機鏡頭也落在場地另一端的關索雄身上。
他還保持著最後一次飛身撲救後的半蹲姿勢，手指離地面只有幾公分。
耳邊是裁判清晰宣告比賽結束的聲音，眼前是那顆靜靜滾在邊線外的網球，陽光透過場館頂部的玻璃斜斜灑下來，在球身上鍍了一層淡淡的金邊，晃得他眼睛有點發澀。
足足愣了五六秒，手腕的痠痛感順著手臂慢慢湧上來，他才回過神。
手指一鬆，原本攥得緊緊的球拍啪嗒一聲掉在地上，發出一聲清脆又突兀的聲響，在漸漸平息的場館裡格外明顯。
“我竟然輸了......”
他喃喃自語，混在周圍的掌聲裡幾乎聽不見，只有他自己能聽清語氣裡的難以置信與濃重挫敗。
他早就習慣了以弱勝強，習慣了靠腦子和韌性贏下比賽。
可這一場，他輸得太徹底了。
整整六局，連一次有效的回球都沒有。
巨大的無力感裹著挫敗感一起湧上來，他沒有回頭看場邊的楊秀石。
甚至連往觀眾席第一排瞥一眼的勇氣都沒有。
賽前兄弟熬了好幾個通宵幫他分析周然的每一招每一式，幫他練二刀流的銜接，幫他想破解每一項技術的思路，臨上場還在跟他核對暗號細節。
他自己也在訓練館泡了整整三天，練到手腕發酸、步法發沉，本以為至少能拼下兩局.
結果卻輸得這麼難看，連一分都沒拿到。
他對不起楊秀石的付出，也沒臉去看兄弟的眼睛。
場邊第一排的楊秀石，臉色也很難看。
他看著場上那個瘦削落寞的身影，手指涅的手裡的礦泉水瓶吱吱作響。
他不是怪關索雄打得不好，是怪自己沒用，怪他自己從頭到尾都無計可施。
是他沒幫上索雄。
愧疚感一下下紮在心上，密密麻麻的疼。
旁邊的燕禾德安靜地坐著，她看著場上垂頭喪氣的關索雄，嘴角極快地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鄙夷，快得像錯覺，連身邊的楊秀石都沒能捕捉到。
就這點本事？
她在心裡嗤笑一聲。
當初答應和關索雄在一起，就是看他網球打得好，能打進全國大賽，以後說不定能進職業隊，拿獎金、接代言，也算個潛力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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