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局結束後,齊于山撐著膝蓋彎下腰,大口喘著氣,額角的汗水順著下頜線滴在塑膠場地上,暈開一小片深色的印子,他手裡的毛巾被攥得皺成一團,連指縫裡都浸滿了汗。
這四局打得比他這輩子任何一場比賽都累。
不是體力上的透支,是那種拳拳落空、渾身力氣都打在棉花上的憋屈與無力。
從第一局開始,他就在變著法地躲,費盡心思想打破周然控制他的擦網節奏,為了不讓回球帶多餘旋轉,他死死壓平拍面,連手腕發力的角度都在心裡反覆校準,確保每一球出去都是標準到極致的平擊,為了干擾對方的擊球精度,他一會兒髮長球頂死底線,一會兒放短球吊在網前,球路忽深忽淺、忽左忽右,換作普通對手,早就被他晃得腳步大亂、失誤頻頻。
他甚至故意把球打向邊線最偏的位置,逼周然大跨步跑動中回球。
職業選手都懂,失去重心的跑動擊球,落點精度必然大幅下降,他本以為這樣總能撕開對方的完美控制。
可沒有!
一次都沒有!
無論他的球路多刁鑽,無論周然是不是在極限跑動中,他的回球總能精準地蹭過那道幾釐米寬的白色網帶。
不多一分,不少一毫,剛好擦過那麼一絲,藉著網帶的摩擦補上足夠的下旋,落地之後滋啦一聲貼地滑行,留給他的永遠只有一道新鮮的黑色擦痕,和揮空的球拍帶起的風。
四局,十幾記回球,次次如此!
就像有一隻無形的手,精準地把每顆球都按在網帶上蹭一下,再分毫不差地送回他的半場死角。
這種感覺太恐怖了!
他像是被周然設定好程式的機器一樣,無論怎麼變招、怎麼掙扎,都跳不出對方早劃定好的圈子。
齊于山直起身子,把毛巾狠狠扔向場邊的休息椅,動作裡帶著點壓抑不住的煩躁。
再這麼死磕下去,結果只會是6比0,輸得徹徹底底,連一分都拿不到。
不能再這麼下去。
這個念頭冒出來的瞬間,他腦子裡瞬間閃過另一種破解飛燕還巢的思路,提前上網截擊。
既然飛燕還巢的詭異效果要落地才會觸發,那乾脆不讓球落地,在網球接觸地面之前,就凌空截擊打回去,只要不落地,再強的下旋、再詭異的軌跡,都發揮不了任何作用。
這是他現在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。
哪怕他心裡清楚,提前截擊,對站位、啟動速度和預判的要求極高,周然的回球貼網又低,想凌空精準擊中甜區難度極大,成功率未必有多高,可總比站在底線等死強。
他深吸一口氣,抬手抹了把臉上的汗,強行壓下心裡的慌亂和挫敗,隔著球網看向對面的周然,嘴角扯出一抹故作輕鬆的笑。
“周然,你這手控制我回球擦網的本事,我確實服了!”
“不過,破解飛燕還巢的方法,可不止死磕平擊球這一種。”
“我要是不等球落地,直接截擊呢?”
話說完,他微微抬著下巴,儘量讓自己看起來胸有成竹,他不想讓全場兩萬觀眾都看出來,他已經被逼得走投無路,只能換一條路賭一把。
這話一齣,看臺上先是靜了一秒,隨即炸開了鍋。
對啊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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