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然左手將球拋起，身體順勢後仰，腰腹擰成一張蓄勢的弓，右臂帶著球拍向後拉開，動作舒展流暢，和常規的發球看不出太大區別，甚至連拋球的高度、揮拍的節奏都中規中矩，完全沒有前兩招出場時那種標誌性的特殊架勢。
看臺上幾乎沒人留意到他手腕處極其細微的內旋角度調整，所有人的心思還停留在幾十秒前齊于山那句“提前截擊”上。
前排幾個外國球迷正湊在一起低聲說笑，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輕鬆，有人甚至伸出手指比了個三，打賭齊于山這局至少能拿三分，只要衝網節奏起來，很快就能把比分追回。
“等下截擊成功了記得拍下來，我倒要看看所謂的天才選手，被破了大招之後還能玩出什麼花樣。”
“本來就是鑽了旋轉空子的偏門技術，遇到懂行的馬上就沒用了。”
華國觀眾區的氣氛則要凝重得多，不少人皺著眉，心裡七上八下的。
他們剛為精準擦網的操作激動沒兩分鐘，轉眼就又迎來了新的危機，提前截擊的邏輯太直白了，直白到任何人都能想明白其中的道理，他們實在想不出周然還有什麼辦法能破解這種針對性打法。
“不會真被破了吧？”
“應該不至於吧，周然肯定還有別的辦法......”
話是這麼說，語氣裡卻沒多少底氣。
就連評審室裡，緊繃了半局的氣氛也鬆弛了不少，約翰遜端著剛續好的咖啡，目光落在螢幕上，語氣裡帶著幾分如釋重負的篤定。
“截擊這個思路是最直接的破局方式，齊于山的網前手感本來就不算差，只要適應兩球，很快就能找到節奏。”
“年輕人有天賦是好事，但終究不是無敵的，技術有破綻，有來有回，才符合這項運動的規律。”
旁邊的安娜點點頭，手裡轉著鋼筆，附和道：“確實，要是真靠一招鮮就能橫掃所有對手，那才是網球的悲哀，現在這樣挺好，有創新，也有破解，才能推動整個專案往前走。”
在場的大多是研究了半輩子網球的資深專家，他們既盼著新技術出現盤活市場，又本能地排斥“無敵”的存在。
周然前三種技術帶來的衝擊太強，強到讓他們有些不真實，現在看到清晰的破解路徑，反而覺得踏實了不少。
林辰坐在自己的座位前沒插話，目光牢牢鎖在螢幕裡周然的身上，他始終覺得事情不會這麼簡單，他感覺這個年輕人好像不會打無準備的仗，既然敢把飛燕還巢明明白白亮出來，就不可能沒考慮過被截擊的情況，可具體要怎麼應對，他也猜不到。
球場上，球拋到最高點的瞬間，周然腰腹發力，右臂帶著球拍狠狠揮下，拍面不是正對球面，而是以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切在了球的外側，手腕猛地一擰，將全身的力道都灌注在旋轉上。
“砰！”
一聲沉悶的擊球聲響起，網球帶著一道不算起眼的弧線，直奔齊于山半場的內角而去。
球速看著不算誇張，甚至比齊于山平時遇到的大力發球還要慢上一線，軌跡平穩，看著沒什麼威脅。
齊于山心裡瞬間鬆了口氣，果然只是普通發球。
他早就預判好了落點，腳步穩穩站定，重心往前壓，一隻腳已經悄悄邁出去半步，做好了隨時衝網的準備。
他甚至已經在心裡規劃好了接下來的步驟：等球一過網就立刻跨步上前，待網球落地反彈後迅速回擊，其後，面對此後用出飛燕還巢的周然，他便不等網球落地就凌空截擊，打一個大角度斜線，直接拿分。
平擊球的路走不通沒關係，換網前截擊一樣能破局。
他盯著飛來的網球，眼神專注，全身肌肉都繃緊在最佳的啟動狀態。
近了！
黃色的小球越過球網，朝著預判的落地點墜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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