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徹僵在底線附近，腦子裡翻來覆去都是剛才的軌跡，每一個畫面都反覆回放。
他賽前做了無數預案。
想過周然會用白鯨，會用走鋼絲，甚至會用那些花裡胡哨的網前技巧，唯獨沒想過，對方會拿出一種完全超出認知的擊球方式。
旋轉能改變球路是常識，職業選手誰都能打出帶弧線的側旋球，可弧度大到這種地步，已經不是改變軌跡能形容的了，更像是硬生生掰彎了球的飛行方向。
場館上方的巨型大屏高畫質慢放裡，網球剛離開拍面時，確實是標準的高吊球軌跡，斜斜向上揚起，眼看著就要飛到後場高空。
可升到最高點的瞬間，球身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道猛地拽了一把，飛行方向硬生生拐了個超過九十度的彎，斜斜朝著側邊的邊線墜了下去。
整條弧線流暢又誇張，像釣到大魚時被拉成滿月的魚竿，彎得驚心動魄，每一處弧度都透著不符合常理的張力。
安靜像潮水一樣漫過整個場館。
沒人說話，沒人議論。
所有人都睜大眼睛，看著大螢幕上迴圈播放的軌跡。
“怎麼會是這樣……”
前排有人喃喃自語，聲音很輕，卻像投入湖面的石子，瞬間激起了層層漣漪。
“怎麼會是這樣？網球怎麼能飛出這種軌跡？”
“旋轉……是側上旋對吧？可側旋能彎成這樣？”
大家你一言我一語，翻來覆去都是差不多的疑問。
誰都知道帶旋轉的球軌跡會彎，這是網球最基礎的常識。
可常識裡的彎曲，是平緩的、漸進的，是能預判落點的。
像這樣超大角度的轉向，像被人伸手掰過去的弧線，早就超出了所有人的認知邊界，把他們心裡對網球旋轉的固有印象，砸了個粉碎。
支援劉徹的觀眾更是臉色發白。
他們賽前還信誓旦旦地說正統打法才是王道，結果第一球就被對方用一種完全不講道理的方式拿了分。
那股子篤定的底氣，瞬間就洩了大半。
很多人心裡莫名生出一股熟悉的無奈感。
這種感覺太熟悉了。
第一次見外旋發球的時候是這樣，以為是巧合，結果對方次次都能發出來，第一次見飛燕還巢的時候是這樣，以為是運氣好的防守球，結果成了常規武器。
白鯨、走鋼絲、鐵柱碰撞，每一次新招數剛出來，大家都先覺得是意外、是運氣，然後被周然一次次重複打出來，硬生生把運氣打成了實力。
他們本來以為，分割槽賽第二輪了，對手換成了正經種子選手，周然總該黔驢技窮了，總該把底牌亮完了。
結果倒好，又來！
又要經歷一遍驗證過程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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