裁判宣佈開賽的話音落下後，偌大的中央網球場靜了下來。
兩天的輿論發酵下來，所有人的目光都牢牢鎖在發球線後的周然身上，眼神里混雜著審視、玩味、期待與不屑，卻沒人真正覺得這會是一場公平的較量。
周然站在發球線後，手握著黃色的網球。
他沒去看臺上密密麻麻的人群，也沒理會對面蘇文帶著戲謔的目光。
腦子裡沒裝那些輿論爭議，只反反覆覆過著消失的發球的動作細節。
這招和常規上手發球的邏輯完全不同，常規發球拼的是拋球高度、腰腹爆發力與拍面平擊的力道，靠球速和角度直接壓制對手。
消失的發球卻反其道而行之，核心在於手指賦予的初始旋轉與下手切削的精準角度，靠兩層疊加的強力下旋，讓球落地反彈後剛好墜入接發者的視覺盲區，像是憑空從視野裡抹掉了一樣。
動作看著簡單，對精度的要求卻比外旋發球高得多，差之毫釐，效果就會大打折扣。
他深吸了一口氣，又緩緩吐出，手腕輕輕轉動了兩下，放鬆著緊繃的肌肉。
周然左手慢慢抬了起來，停在胸腹前的高度，大概與肩同寬的位置，不高不低，剛好是最方便發力的距離。
他五指自然分開扣住球面，順著順時針方向緩緩擰動，控制得極其精準。
拇指、食指、中指發力稍重，無名指和小指輕輕帶過，每一根的轉動幅度都恰到好處，確保球離手後能帶著均勻穩定的側下旋垂直下落。
擰動的幅度很小，從遠處看幾乎察覺不到，只會覺得他隨手把球平舉在了身前，沒什麼特別的準備動作。
網球的旋轉給到預定強度後，他輕輕鬆開手指。
球失去支撐，帶著肉眼難辨的細密旋轉垂直下落，速度不快，像一片被風捲落的梧桐葉，慢悠悠地往下降。
沒有常規發球高高拋起的拋物線，沒有直衝雲霄的高度，就是簡簡單單的自由落體，軌跡直上直下，看著笨拙又樸素，甚至帶著點生澀的新手感。
幾乎是球開始下落的同一瞬間，他握著球拍的右手動了。
和常規發球從上往下砸的迅猛動作截然相反，整套動作舒展卻不凌厲，看著沒什麼爆發力。
“砰！”
一聲輕響，球離拍而出，朝著對面半場飛去。
兩層旋轉嚴絲合縫地嵌合在一起，盡數灌進球身裡。
前排的觀眾最先看清了完整的發球動作，開始了細碎的議論聲。
“這是什麼發球動作？”
有人壓低聲音跟身邊的同伴唸叨，語氣裡滿是錯愕。
“怎麼不往上拋球啊，從下往上撈著打，這不是新手才用的下手發球嗎？”
詫異的議論聲像漣漪一樣散開。
原本安靜的場館重新熱鬧起來，大家都沒想到，周然的第一次發球是這個樣子。
後排穿衛衣的男生嗤笑了一聲，語氣裡帶著嘲諷，跟身邊的朋友搭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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