觀眾的那些議論聲飄到場上，一字不落的鑽進劉欣耳朵裡。
他站在發球線後，手指本來搭在球拍柄上，聞言手指猛地收緊，瞬間身體繃直。
下唇被牙齒輕輕咬住，力道一點點加重。
其實他早就覺得不對勁了。
第一次揮空的時候，他甩甩頭覺得是自己注意力不集中看花了眼，第二次同樣的畫面出現，他心裡已經犯了嘀咕，直到第三次，那片密密麻麻的殘影鋪過來的時候，他渾身的汗毛都差點豎起來。
他一直告訴自己是連續打了五局體力下降，視覺疲勞才出現的錯覺。
西區冠軍打了這麼多年球，什麼球路沒見過，怎麼可能被什麼分身這種荒謬的東西唬住？
可場邊那麼多人都在說同樣的事，總不能所有人都同時視覺疲勞？
荒謬！
肯定是觀眾沒見過強旋轉球，少見多怪。
劉欣在心裡咬著牙重複了一遍，試圖把那點不對勁的感覺壓下去。
可手指的冰涼騙不了人，他握著球拍的手，居然有點微微發緊。
他慢慢抬起頭，眼神銳利，直直落在對面的周然身上，心中擰成一個解不開的結。
目光從對方的球拍移到臉上，再移到握拍的手上，像是要把對方看穿，看看他到底在搞什麼鬼？
是旋轉特殊造成的光影效果，還是真的有什麼邪門的門道？
周然對上他的目光，臉上露出一點不好意思的笑意，抬手撓了撓後腦勺，語氣帶著點歉意，又帶著點坦然。
“不好意思劉欣，剛才讓網球分身的，確實是我的招數。”
他頓了頓，看著對方驟然收緊的眼神，繼續開口，聲音不大，但足夠周圍幾排的觀眾聽見。
“我給它起名叫爆球亂舞，球飛出去的時候像炸開一樣亂晃，名字還算貼切吧？這段時間我一直試著在比賽裡用出來，之前一直沒成功，直到剛才才勉強找著感覺。”
劉欣聽完，先是愣了半秒，像是沒聽懂他的話。
隨即，一股荒謬感猛地衝上來，他居然直接笑出了聲，笑聲裡全是不屑，還有點被戲弄的怒意。
“讓網球分身？”
劉欣重複了一遍，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，嘴角揚著嘲諷的弧度。
“周然，你這話也太扯了，網球是實體，怎麼可能平白無故變出影子？不過是旋轉加場館燈光折射，湊出來的光影效果罷了，拿這個當新招數，未免太糊弄人了。”
他才不信這種天方夜譚。
他大風大浪見多了，強旋轉的球會拉出殘影，高速平擊會有視覺拖影，這些都是常識。
無非就是對方的擊球手法特殊，旋轉方向雜亂，再加上場館頂燈的角度，剛好造成了多重影子的錯覺。
只要自己集中注意力，盯緊球的運動軌跡，肯定能找到真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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