藍色場地上還滾著剛才那記分身球，球面沾著點灰塵，在燈光下滾得老遠。
所有人都保持著剛才的姿勢，連裁判都舉著手臂，半天沒放下來。
然後山呼海嘯般的聲浪才炸開來。
最先反應過來的是周然的粉絲區，白色的加油牌齊刷刷舉到最高，晃得像一片片翻湧的浪花。
扎高馬尾的女生跳著喊，眼淚都蹦出來了，她剛才都以為要輸了，都準備收拾東西走了，結果硬生生看著自家選手連扳六局，從地獄拉回了天堂。
中立區的老球迷扶了扶鼻樑上的眼鏡，手都有點抖。
他什麼逆轉都見過，可五比零領先被連追六局的，他這輩子頭一回見。
更別說贏球的核心是那種能讓網球分身的邪門技術，完全超出了他對這項運動的認知。
角落裡幾個穿深色外套的人臉都白了。
有一個是江充安排的水軍頭頭，十分鐘前還在跟各個群裡發指令，說等比賽結束立刻通稿全網發，把周然踩到底。
現在幾個人面面相覷，手裡編輯好的文案還停在輸入框裡，一個字都發不出去。
誰也沒想到，都五比零賽點了，還能翻。
劉欣站在場地中線附近，手裡的球拍早就掉在了地上，他都沒聽見。
他眼睛死死盯著頭頂的電子比分牌，鮮紅的7比5亮得刺眼。
第六局三十比零，賽點就在手上，只要再拿一分就能零封對手晉級四強。
怎麼就輸了？
這個念頭在腦子裡轉來轉去，纏得他胸口發悶。
他慢慢回想整場比賽，從開局對方軟綿綿的試探球，到自己生氣發力連贏五局，再到後來那詭異的分身球一局接一局飛過來，他一次次揮空，一次次丟分，像個笑話。
對方從一開始就沒認真。
什麼手感不好，什麼邊打邊試，全是託詞。
周然就是故意放他五局，當著全場觀眾的面，拿他西區冠軍當陪練，試那個叫爆球亂舞的新招。
等練熟了，就一口氣收割了比賽。
意識到這點的瞬間，渾身的力氣像是被瞬間抽走，劉欣腿一軟，身子晃了晃，往旁邊栽過去。
他本來就身形單薄，現在又急又氣，這會兒根本站不住。
場邊的董賢幾乎是同時衝出去的。
他本來坐在球員休息椅上，看見劉欣晃的瞬間，猛地彈起來，大步流星衝進場內，幾步就跨到劉欣身邊，伸手穩穩托住了他的胳膊。
他的手掌寬大，力氣也大，半扶半抱就把人穩住了，低頭湊到劉欣耳邊小聲問了句沒事吧，語氣裡的擔心藏都藏不住。
劉欣搖搖頭，沒說出話，臉色煞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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