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人知道下一球會是什麼樣。
周然的粉絲區裡，一個身穿紫色緊身衣的女生緊攥著白色的加油牌，手指都捏得有點發麻，剛才懸了快半小時的心徹底落下。
可當她看著對面那個深灰色的身影，手指又有點不自覺的發緊。
中立區的老球迷抱著胳膊，眉頭緊鎖，一邊是揮拍快到肉眼看不見的黑馬，一邊是裹得嚴嚴實實、打法邪門的資深怪人，怎麼看都不像是常規的職業對局了。
他旁邊的同伴捅了捅他，小聲問你覺得桓彝能接住嗎？
老球迷搖了搖頭，沒說話。
桓彝的粉絲區人不多，都穿著深色的應援服，沒人歡呼，也沒人議論，只是靜靜盯著場上的身影，像是對自家選手有著某種特殊的篤定。
媒體區的記者們手指飛快敲著鍵盤，筆記本螢幕亮著，標題都打了一半。
“看不見的揮拍實錘......”
“周然再獻神技......”
眼睛卻時不時往桓彝那邊瞟。
職業敏感告訴他們，對面那個怪人，說不定還能整出點別的新聞。
桓彝站在接發位置上，重心比剛才壓得更低。
膝蓋彎曲，身體重心往前傾了將近十度，左腳在前，右腳在後，腳尖輕輕點著地面，準備隨時能蹬出去。
球拍舉在腰側，握拍的手指五指分明，蒼白的皮膚下青筋凸起。
摘下墨鏡之後，那雙深褐色的眼睛就一直鎖在周然的右手上，眼皮都很少眨一下。
他整個人的氣場都變了。
剛才還像是一尊沒生氣的灰調雕像，現在每一寸肌肉都蓄著勁，生怕錯過半點聲音。
明眼人都能看出來他認真了。
周然左手掂著網球，一下一下的。
他的目光落在桓彝身上，把對方的變化盡收眼底。
他本以為，看不見的揮拍第一次亮相，至少前四五球，對方都會完全摸不著頭腦，站在原地接不住。
畢竟連人眼都捕捉不到的揮拍動作，連球什麼時候飛出去都不知道，更別說預判落點和軌跡了。
可剛才對方動了。
周然察覺到，雖然只是小小的半步，可方向是對的。
分毫不差地對著球的落點延長線。
這就很有意思了......
周然掂球的動作停了下來，手指轉了轉球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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