球場的空氣像是被抽走了大半，悶得人胸口發沉。
連呼吸都放得極輕，像是稍重一點的氣息，都會擾動那隻球的軌跡，把那本該出現的反彈給吹滅掉。
網球就這麼不緊不慢地滾著，自始至終沒有半分向上跳動的跡象。
一直滾出去近三十釐米，力道耗盡，才靜靜停在邊線內側。
足足僵了三秒，看臺第一排才有人開口，帶著濃濃的難以置信。
“這球沒彈？”
這句話像火星掉進乾草堆，瞬間燎起整片議論聲。
“真的沒反彈？我還以為我眨眼錯過了！”
“這就是零式發球？網上傳的居然是真的？”
“不可能啊，網球哪有落地不彈的道理，旋轉再強也不對啊！”
有人扯著嗓子喊，還在說是場地的問題，剛好那一塊塑膠老化了，彈性不夠，才弄出這種效果。
儘管嘴上說著，眼睛卻還死死盯著地上的球，說話的底氣越來越弱。
場館上方的大螢幕很快切出了慢動作回放，四倍速，鏡頭穩穩追著那隻球，每一幀都清清楚楚。
從周然揮拍時拍面下壓的角度，到球在空中帶著的細微側旋，再到落地瞬間球面的形變，最後是貼地滾動的完整軌跡。
沒有剪輯，沒有特效，就是一記常規的發球動作，打出了完全不常規的效果。
可就算畫面擺得明明白白，還是有很多人不願意接受。
有人嘴硬說慢放也說明不了什麼，說不定那塊地面下面空了，還有人說這是單次巧合，等下一個球再說。
奧唐納還保持著標準的接發姿勢，重心壓得很低，球拍舉在腰側，整個人像一塊雕塑。
可球已經滾到網前停住了，他就這麼僵在原地，眼神里的篤定慢慢碎開，換成了錯愕和茫然。
本來接發是他吃飯的本事，業內人叫他“鐵壁”，任何重炮都能穩穩擋回去。
甚至之前鬧得沸沸揚揚的唐懷瑟發球，他都對著發球機練了半個月，練出了應對的法子。
所有的接發技術、站位預判、發力時機，全都是建立在“球會反彈到腰腹高度”這個基礎上的。
現在球直接貼地走，等於把所有的邏輯全推翻了。
怎麼接？
趴在地上用球拍鏟嗎？
他站了幾秒後，才慢慢放下舉著的球拍，往前走了兩步，在剛才球落地的位置蹲下身。
伸出右手，手指貼著塑膠地面來回蹭了蹭，又用力按了按，沿著邊線摸出去半米遠。
地面硬實平整，顆粒均勻，沒有凹陷，也沒有凸起，連顆嵌進去的小石子都沒有，和別處的場地沒任何區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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