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廳裡,牌局正酣,舞曲換了一曲又一曲。
梁月華覺得屋裡有些悶,便端了杯茶走到陽臺上吹風。
陽臺正對著後花園,遠遠望去隱約能看見迴廊下一雙人影並肩站著,她只掃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,她不願窺人隱私。
何兆榮不知何時跟了出來,站在她身後幾步遠的地方,似乎在看月亮,又似乎只是在看她。
“梁小姐似乎不大喜歡熱鬧。”何兆榮主動開口,打破了今晚安靜的月色。
梁月華偏過頭看了他一眼,不置可否:“談不上喜歡不喜歡,人多的場合,待久了總覺得累。”
何兆榮又往前走了兩步,站到她身旁:“有些熱鬧是給別人看的,真正有意思的,從來不在牌桌和舞池裡。”
梁月華聽他意有所指,忍不住勾了勾唇:“那何律師覺得,什麼才是有意思的?”
“比如,跟一個願意聽你說話的人,安安靜靜地待上一會兒。”何兆榮說著,又靠近她半步,刻意營造出一種曖昧的氛圍,讓兩人之間那層若有若無的試探浮出水面。
梁月華垂眼一笑:“何律師這話,倒像是在跟我討情分了。”
“若我說是呢?”何兆榮看著她,目光坦誠而真摯。
梁月華沒有立刻接話,只是低頭抿了口茶。
片刻後,才道:“何律師該知道,我這人慢熱又無趣,怕是要叫人失望了。”
“梁小姐若肯給個機會,就不會叫人失望。”
何兆榮眼神篤定:“這世上的好東西,大多不肯輕易叫人得手,我別的本事沒有,耐心卻是足夠的。”
梁月華終於抬起頭,認真看了他一眼。
他的目光很真誠,沒有逢場作戲,也沒有居心叵測。
她心裡那根繃著的弦,悄悄鬆了半分。
“下週三,我在淺水灣有一場義賣,何律師若得空,可以去看看。”她別開眼,說起一件毫不相干的事。
何兆榮眼裡的笑意盪漾開來,面上卻仍竭力剋制著:“在下一定去,只是屆時不知方不方便,請梁小姐賞臉一起喝杯茶。”
梁月華沒有一口應下,也沒有直接拒絕,只淺淺一笑:“到時候再說吧。”
花廳裡頭,令頤剛與趙太太說了會兒話,又被陳太太拉著問了些讀書上的事。
陳太太問她平日裡都看些什麼書,令頤撿著幾本蔣鶴年先生布置的書答了,又聽陳太太說起自家女兒在英華女校唸書,兩人便從女校的功課聊到了英文學習。
正說著,陸鴻生端著一杯酒踱了過來,臉上帶著熱絡的笑,先朝陳太太舉了舉杯,又對令頤道:“令頤小姐,我方才越想越覺得,你長了張“有故事感的臉”,不來拍電影實在是可惜了。
我手頭正籌備一部新片子,裡頭有個角色——是個大戶人家的小姐,人設清雅又有骨氣,導演一直沒找到滿意的人選,這個角色簡直就是為你量身定製的。
怎麼樣,有沒有興趣來試個鏡?也不用急著籤合同,就當來玩玩,片酬肯定會讓你滿意的。”
這話一齣,陳太太先笑了:“陸老闆,你這是走到哪兒都不忘挖角啊,連霍太的乾女兒都敢打主意。”
陸鴻生忙道:“陳太太可別這麼說,我這是真心實意地欣賞令頤小姐。就憑她今晚的表現,我敢說,不用一年,她就能紅過白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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