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鴻生不肯罷休,半真半假地誘惑道:“拍電影其實不像外人想的那樣辛苦,片酬又高,只要霍太點個頭,我這就把合同送到府上,條件隨你們開。”
有人笑著起鬨:“陸老闆這是要挖霍太的牆角了?霍太,你可得把人看好了。”
霍太正陪著顧太太說話,聞言只淡淡一笑,並不急著表態。
反而好整以暇的看著令頤,目光裡帶著幾分考量,似乎也想看看令頤會怎麼選擇。
令頤面上從容,態度卻十分堅決:“多謝陸先生抬愛。只是我如今功課排得滿滿當當,實在沒有精力再做別的事。
若還要去拍電影,怕是連睡覺的時間都沒有了,拍電影這樣要緊的事,我還是不去給您添亂了。”
陸鴻生不死心,繼續勸說:“那有什麼,我們那邊可以等你休息的時候拍,保證不會耽誤你的功課,只要你去試個鏡,剩下的都好商量——”
“陸先生厚愛,令頤心領了。”
令頤笑著打斷他:“只是我年紀小見識淺,就是去了,也不過是白白耽誤您的時間。
還是等我再多學些東西,以後陸先生若還覺得我行,再談也不遲。
今晚我以茶代酒,敬陸先生一杯,就算謝過您的賞識了。”
她說著,端起面前的茶杯,朝陸鴻生舉了舉。
陸鴻生碰了個軟釘子,卻不生氣,反而哈哈一笑:“好好好,霍太調教出來的人,果然有些意思。
行,這事不急,將來令頤小姐要是有興致了,隨時來找陸某,陸某的大門隨時為你敞開。”
他說完便笑呵呵地退到一旁,找趙世昌說話去了。
陳太太在一旁將這一幕從頭看到尾,心裡對令頤又高看了幾分。
等陸鴻生走了,她輕輕拍了拍令頤的手背,低聲道:“好孩子,你是個懂事的,小心陸老闆那張嘴,可別被他哄了去。他那電影圈子裡水深著呢,可不是什麼好去處。”
令頤感激的衝她點了點頭:“我聽陳太太的。”
電影公司老闆的邀約,是旁人求都求不來的風光,可她心裡清楚,那些風光都是虛幻的。
她才剛進入這個圈子,倘若此時投身電影圈,別人提起她,只會說“霍太的乾女兒去拍戲了”,那她和那些靠臉蛋吃飯的女明星又有什麼分別?
她不要這樣的風光!
她要的是像梁月華那樣,站在人群裡不靠笑鬧也能被人敬重;像蘇懷真那樣,憑本事讓人記住名字;像霍太那樣,不必看任何人的臉色。
她現在還不具備這些,所以更要沉住氣,不能被人幾句好話就捧得昏了頭。
霍太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裡,眼底浮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。
她對令頤這份不卑不亢、不貪虛名的態度,十二分滿意。
電影圈那種地方,鮮花著錦,烈火烹油。
面上看著風光,內裡卻是個大染缸。
令頤能一眼看透,又拒絕得這樣體面,可見這陣子的功夫,沒有白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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