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爵士當即反駁:“我哪敢跟他爭?那小子,心黑手狠,確是個人物。
沈慕文留下的那攤爛賬,換成我接了,未必能比他收拾得更乾淨。灣仔貨倉給他也好,省得我再去趟這渾水。”
霍太聞言沒有接話。
周爵士這人,年輕的時候做生意是一把好手,到底是老了行事是越發保守,如今遇到霍庭深這種硬茬子也只能繞道走。
“寶珊,我跟你說正經的。宏茂這幾年手伸得越來越長,航運、碼頭、倉儲,如今又收了沈家的貨倉,整個港城的物流命脈都快捏在他一個人手裡了。
你跟他雖說是同宗,可到底隔了房,他那人做事從不講情面,你心裡可得有個數。”周爵士語重心長道。
霍太語氣淡淡的:“你這話說的,好像我跟他有什麼過不去似的。庭深做事有他的章法,我過我的清淨日子,我們倆井水不犯河水。”
“井水不犯河水?”
周爵士重複了一遍,一語雙關:“我看未必能如你所願,你還是防著點吧,可別一不小心,被人偷家了!”
霍太不以為意:“你倒是關心得緊,他能看上我這三瓜兩棗,我看你就是杞人憂天,這可不像是你平日的做派。”
周爵士在電話那頭嘆了口氣:“我還不是怕你吃虧,你一個女人,霍庭深又是你先夫本家的族弟,外人看著你們是一家人,可真到了利益關頭,他未必會顧念什麼同宗情分。
我在南洋大半年,跟他手底下的人打過幾次交道,那人心思深得很,走一步看十步,跟他做生意,少有不吃虧的。”
霍太聽完,沒有接話,花廳外頭傳來榮姐吩咐傭人的聲音。
她又繞了一圈電話線,才緩緩開口:“你說的這些,我心裡有數,庭深是什麼人,我比你更清楚。他做事確實不留餘地,可他有一點做的很好,那就是——他從不碰家裡人。”
“你確定?”周爵士反問。
“我確定。”
霍太語氣篤定,“他要是看得上我這點家當,當初老爺走的時候他就動了。那時候我一個無兒無女的寡婦,最是無依無靠,他都沒下手對付我。如今就更不會了,人家壓根就看不上我這點東西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半晌,片刻後周爵士笑了一聲,語氣又恢復了先前的輕鬆:“行,你心裡有數就好。我也就是這麼一提,你當我是多嘴就行了。”
“你本來就是多嘴。”霍太輕哼一聲,語氣裡帶著幾分暖意,“行了,你明天來了再說吧,電話裡說這些有的沒的,費不費勁!”
“好好好,明天見。”
周爵士應得爽快,又叮囑道,“對了,我給三個侄女都帶了禮物,你可別嫌我多事。”
霍太聞言笑了笑:“你倒是會做人。”
“你的乾女兒,總得有個見面禮才像話嘛。”周爵士打趣道。
霍太“嗯”了一聲,沒有推拒,兩人又說了會兒話才結束通話電話。
榮姐從走廊外頭進來,重新沏了一壺熱茶,霍太捧著新茶,忽然道:“榮姐,明天周爵士要來,你讓廚房多備幾樣他愛吃的菜。”
“好的,太太”榮姐應道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