棒梗這才慢悠悠地拆開信封,抽出那張薄薄的電報紙。他的聲音很輕,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,卻清晰地迴盪在每個人耳邊。
“發:京。收:四合院。碼:A-9。事項:首批元件已入倉,預計三日後開箱。備註:介面協議升級,舊版本失效。重複,介面協議升級,舊版本失效。”
唸完第一遍,屋裡靜得連炭盆裡的火星聲都聽得見。
許大茂徹底僵住了。什麼是“介面協議”?什麼是“舊版本失效”?他聽懂了個零,只感覺到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爬上來。
熱芭面無表情地看著棒梗:“再來一遍。”
棒梗聳了聳肩,似乎有些意外,但還是配合地再次唸了一遍。
“重複,介面協議升級,舊版本失效。”
兩個句子,像兩記悶錘,砸在每個人心口。易中海眼中的光亮徹底熄滅了。他終於明白,自己輸掉的不僅僅是面子,而是整個認知體系。在這個新世界裡,他引以為傲的經驗、人脈、甚至是對人心的拿捏,全都變成了“舊版本”。
“懂了。”熱芭合上電報,目光掃過眾人,“這就是廣州那邊的意思。從今天起,院裡的所有流程,都要按新協議走。誰跟不上,誰就被剔除。”
她頓了頓,手指在桌面上重重一頓。
“立條新規矩。小組決議,出院,不過夜。”
“什麼意思?”負責物資的組員忍不住問了一句,聲音裡帶著顫音。
“字面意思。”熱芭拿起筆,在臺賬最後一行寫下幾個大字,“今天討論定下來的事,明天早上八點開前,必須執行到位。貼到公告欄,送到廠辦,該走的流程一步不能少。拖,就是違規。”
易中海低聲嘆了口氣,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,又像是徹底絕望:“……好。”
許大茂縮在角落裡,抱著他那本被宣判死刑的登記本,眼淚在眼眶裡打轉,卻不敢掉下來。他知道,從這一刻起,他再也回不去那個可以靠人情混日子的舊時代了。
棒梗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衣領,那雙漆黑的眸子裡沒有波瀾,只有冷冽。他看了一眼熱芭,輕聲道:“電報原件,歸入檔案。”
“去吧。”熱芭點了點頭。
棒梗轉身走向門口,腳步很輕,卻在跨出門檻的那一刻,停住了。他回過頭,目光穿過昏暗的堂屋,落在還在發愣的眾人身上。
“別盯著電報看。”棒梗聲音低沉,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寒意,“看看外面的世界。它跑得比你們快。”
說完,他推門而出。
門軸發出一聲輕微的吱呀聲,隨即關上。
堂屋裡剩下的幾個人,面面相覷。易中海緩緩閉上眼,彷彿在用最後的清醒,銘記這冰冷的新世界。
熱芭沒有留人,她快速整理好桌上的檔案,抓起外套,推門走了出去。走廊裡光線昏暗,她的腳步聲急促而堅定,每一步都踩在某種看不見的節拍上。
窗外,天色已晚。
熱芭走出堂屋,直奔公告欄。那裡已經貼滿了舊的通知,她撕下一張泛黃的紙,將剛才定下的新規矩謄抄在一張白紙上,筆尖劃過的沙沙聲,在寂靜的院子裡顯得格外清晰。
墨跡未乾,她直接將紙條拍在了公告欄最顯眼的位置。
與此同時,廠辦那邊,方主任的通訊員正騎著車,穿過半個街區。
手中的調令,被風吹得嘩嘩作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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