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鼎之張了張嘴，一時失語。
喜歡麼？
自然是喜歡的。
遠走高飛、不問世事，葉鼎之也曾不止一次地忖度過。
他怕的，難道是自己一錯再錯？
不是。
真正令他不忍的，終究是易文君。
她若逃出那道宮牆，往後捱罵，遭諷，受盡世間苦楚的，說到底都只有她一個人。
刀山火海，葉鼎之踏過千百回也無妨。
唯獨怕她眉頭輕蹙，暗自將滿腹委屈生生嚥下去。
這時候，曹長卿苦澀一笑，開口時的嗓音乾啞：
“人啊，就是這麼個東西，明明念著對方，怕哪天就走散了，可只要有人先開這個口，點破這層窗戶紙，何至於落到今天這步田地。”
“真是相見時難別亦難，東風無力百花殘，這句詞，寫得一點都沒錯。”
“世上那些唾沫星子，淹死人都不稀奇，可你們就非得被這些不相干的口水逼到死衚衕裡去？”
“你葉鼎之，是在乎全天下人指著你後脊樑骨戳，還是怕她易文君替你挨那些冷眼？”
“可你錯了，她易文君這輩子想要的東西，沒那麼複雜。”
“旁人怎麼看，她根本懶得去管，她怕的，從來不是萬人所指，只是你不在她身邊。”
“你那番自以為是的周到，說到底，是在替她擔一份她根本不需要的罪罷了。”
此話一齣，無論是葉鼎之和易文君，亦或是在座的其餘幾人，俱是默默無言。
百里東君身邊已有紅袖添香之人，司空長風更是早已身為人父。
照理說，這等閒談本是與己無關。
但此刻兩人面上，卻都流露出幾分似有若無的悵然。
是了。
世人多半如此。
幾句話能說明白的事，偏偏要憋在心底，千迴百轉，愣是不肯開口。
非要等到大夢初醒，各奔東西，才知那點分寸之失。
但又如何呢？
悔過了又怎樣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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